陳凡跟上，墨塵隨其後。
腳下的路是黑石板鋪就，平整，每一步踩上去都沒有聲響。路邊每隔一段距離就立著一盞燈，燈是青銅鑄造，火焰卻是幽藍的，靜靜燃燒，不搖不晃。
走了約莫半炷香時間，三人來到城門前。
兩扇巨門高達十丈，通由一種暗金的金屬鑄，門上浮雕著山川河流、日月星辰，還有一條盤繞的龍影，龍頭正對著天空。門前站著兩名守衛，穿銀甲，手持長戟，氣息沉穩，都是天仙五層以上的修為。
宗主上前說了幾句，守衛點頭，其中一人抬起長戟，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厚重的城門緩緩開啟，發出低沉的轟鳴。
陳凡抬頭去，門後是一條筆直的長街，兩旁建築錯落，飛簷翹角，皆以玉石為基，琉璃作瓦。街上行人不多，但個個氣息斂，行走間步伐穩健，顯然都不是尋常角。
“進去之後，說話。”宗主回頭叮囑，“第八重天規矩多，不是你們待慣的地方。”
陳凡點頭，沒多問。
三人步城中。
街道比遠看更寬，足可並行八輛馬車。地面鋪著青玉磚，乾淨得能照出人影。兩側店鋪林立，招牌各異，有的寫著“靈兵閣”，有的掛著“丹源居”的旗幡，還有一家門前擺著半截斷裂的劍柄，上書“試鋒臺”三字。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藥香和金屬味，偶爾有修士而過，速度極快，卻沒人喧譁。一切都顯得井然有序，卻又著一抑的安靜。
“你們先在這裡安頓。”宗主帶他們拐進一條巷子，盡頭是一座小院，“仙域大會還有三日才開，期間不要隨意走。”
院子不大，但整潔。正屋三間，廂房兩間，院角還有口井。宗主從袖中取出一塊玉牌遞給陳凡：“憑這個可在城中通行，超出範圍會被巡查使攔截。”
陳凡接過，手微涼，玉牌上刻著一個“九”字，下綴一朵雲紋。
“我還有事，先走。”宗主說完，轉離去，影很快消失在巷口。
院子裡只剩陳凡和墨塵。
老道士長舒一口氣，一屁坐在門檻上，抹了把臉：“總算活下來了。”
陳凡走到井邊，打了一桶水，用瓢舀著喝了一口。水清冽甘甜，比第七重天的任何泉水都純淨。
“這地方……不一樣。”墨塵勻了氣，抬頭看著天空，“天更高了，雲也慢了，連呼吸都像多了層規矩。”
陳凡放下瓢，了儲戒。四十二顆玄元護丹、三十六座陣盤都在，幽冥魔鼎也安穩地躺在深層空間。他修為雖被回二層後期，但只要穩住龍氣，隨時能恢復。
“我們能進來，就已經贏了一半。”他說。
墨塵苦笑：“可接下來才是最難的。這些人，看都不會看我們一眼。”
陳凡沒答，只是著院門外那條長街。
遠，一名穿紫袍的修士走過，腰間掛著一塊玉佩，走路時一步一頓，像是在丈量地面。路過一家茶樓時，小二出門迎客，那人只淡淡掃了一眼，便徑直走開。
規矩，真的太多了。
他收回目，走進屋。
房間簡單，一床一桌一椅，桌上放著一套茶，壺還冒著熱氣，顯然是有人提前準備好的。他坐下，倒了杯茶，吹了口氣。
茶香清淡，口微苦，回味卻有一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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