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的視線死死盯著幻境邊緣那道裂,裡碎石混著沫,舌尖被咬破的痛一陣陣往上湧。他渾不了,可腦子比任何時候都清楚——那些畫面太整齊了,像排練好的戲文。紫凝死了十次,他救了九回,怎麼偏偏這一次,他連劍都拔不出來?
他記起自己是怎麼殺進赤堂的。那天雨下得比刀子還冷,他踩著一層層往上爬,肋骨斷了兩,是靠著牆沒倒。他還記得墨塵臨死前把陣盤塞給他時,手指抖得不樣子。這些事他一件都沒忘,可幻境裡的他,為什麼愣在原地?
“不對。”他嚨裡出兩個字,聲音啞得不像話。
裂又寬了些,像是被人從外面撕開了一角。他猛地吸一口氣,腦子裡翻出第一回見紫凝的樣子。那姑娘蹲在溪邊,臉上帶傷,手裡攥著半截銅鏡,雷鞭橫在前,說的第一個字就是“滾”。他當時遞過去半塊麥餅,沒接,卻盯著他看了很久。
接著是中三天的荒原,兩人被三名玄仙境追殺,在前面跑,他在後面斷後。那一戰他左肩捱了一掌,骨頭裂了,回頭看見他吐,突然停下,轉就出了雷鞭。後來他在山裡養傷,坐在門口,一句話不說,只把雷力一點點渡進他經脈。
這些事,不是誰編得出來的。
心口忽然一燙,像是有東西燒了起來。他想起來了,那是隕仙谷深,兩人被困在雷暴區,紫凝為了替他擋下一道天雷,整個人被轟進巖壁。他把挖出來時,裡全是,還笑了一下,說:“你欠我一頓飯。”就在那一刻,他覺心裡多了點什麼,後來吳長老說,那是劫印記,沾上了就甩不掉。
現在這印記在燒。
他不再看那些幻象,閉上眼,把所有念頭都進口那團熱裡。記憶一幕幕翻出來,不是按順序,而是的、碎的,但每一段都有。罵他蠢,搶他手裡的乾糧,在他突破時守在外面三天不睡,第一次主握住他流的手……
“紫凝!”他吼出聲,聲音炸在幻境裡。
地面猛地一震,雪原開始塌陷。遠紫凝的影晃了晃,跪在地上的作停住。他趁機往前撲,哪怕還被鎖著,哪怕每一下五臟都像被撕開,他還是撐著手臂往前爬。
“醒過來!”他又喊。
現實中的秘閣門前,紫凝的手指突然了一下。冰魄珠在前劇烈震,珠子裡的雪花飛速旋轉。眼皮了,嚨裡發出一聲悶哼。
陳凡覺到什麼,拼著最後一口氣繼續衝那熱勁。劫印記燒得越來越旺,像是要把他整個人點燃。他想起被龍族圍攻那次,他衝進去的時候已經沒了退路,但看見他,居然笑了。那一笑比什麼都狠,比什麼招式都利。
“你給我起來!”他幾乎是嘶吼著,“別裝死!”
眼前一黑,再亮時,雪原消失了。
他趴在冰冷的地面上,額頭著青石板,裡全是腥味。能了,靈力雖然滯,但總算回來了。他著氣,慢慢抬頭,看見紫凝正扶著石柱站直,一隻手按在口,臉發白。
“你怎麼樣?”他啞著嗓子問。
紫凝沒說話,搖了搖頭。彎腰撿起雷鞭,握在手裡,指尖還有些抖。剛才那些畫面還在腦子裡轉,陳凡死在面前一次又一次,哭得不上氣。可現在知道,那不是真的。
“我沒事。”終於開口,聲音有點啞,“你呢?”
“破了。”他抹了把臉,手背上全是,“還能打。”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出對方眼裡的餘悸。他們沒再多說,轉頭看向那座半塌的石殿。藍已經熄了,可地上那圈符文還在,泛著暗。
“剛才那個……是幻陣。”陳凡低聲說,“不是靠靈力催,是啃人心的。”
紫凝點頭:“它知道我們怕什麼。”
陳凡站起,走到符文邊上蹲下。他出手,混沌氣從掌心緩緩溢位,剛到地面,那符文突然一閃,混沌氣像是被什麼東西吸了進去,瞬間消失。
“不行。”他皺眉,“不到底。”
紫凝也試了試,雷力剛放出去,就被吞了。收回手:“這陣法在躲,我們找不到源頭。”
陳凡盯著地面,眉頭越皺越。他把地圖殘片掏出來攤在地上,對照著符文走向看了一會兒,搖頭:“外圍被毀過,線索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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