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一滯，眼前浮現出多年前那個雨夜。凌雲子站在紫電宗後山的藥園裡，手裡握著一枚玉符，雨水順著他的袖口往下滴。他把玉符塞進手裡時說：“這東西你收好，將來若遇上認得它氣息的生靈，別急著手。”那時不懂，只當是長輩隨手給的信。現在明白了，這塊石片，連同的脈，都是被埋下的伏筆。
抬起頭，看著眼前這頭龐大的沙。它伏在地上，頭顱低垂，不再有半分兇，可那雙眼睛裡著的東西太重，像是背了千年的債。
“它不是敵人。”紫凝低聲說，聲音有些發乾。
陳凡沒，青冥劍仍橫在前，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他盯著沙的眼睛看了幾息，才緩緩將劍收回鞘中。作雖慢，卻著一決斷。他知道紫凝不會無故收手，但這畜生剛才差點要了他們的命，哪怕現在跪下了，他也得留個心眼。
墨塵靠在一斷裂的沙柱上，得比先前更重。肩上的傷一直在滲，料著皮，每一次呼吸都扯得傷口發。他抬起眼，看了看紫凝，又看了看沙額心那道舊疤——裂開的甲片邊緣泛著暗金，像是被什麼利生生撕開過。
“你想通靈？”他啞著嗓子問。
紫凝點頭，指尖再次劃破，鮮湧出。在空中畫出一道彎月形的符文，和之前一樣，但這一次手勢更穩，氣息也更深。珠懸而不落，隨著低的咒語輕輕震。
沙嚨滾了下，前肢微微了，卻沒有撲上來。它慢慢低下頭，鼻尖幾乎到紫凝的手掌。就在兩者將未的瞬間，紫凝某沉寂的力量驟然翻湧，像是被喚醒的水，一波波衝向四肢百骸。
臉一下子變得蒼白。
陳凡立刻手扶住肩膀，另一隻手按在後心，靈力緩緩送。他能覺到的波越來越強，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和爭奪主導權。他不敢鬆勁，只能繼續輸送靈力，同時神魂沉靈魂空間。
混沌之中，金纏繞一團模糊的圖案，那是《上古典契約》的殘篇影像。他曾用空間推演補全過一部分，雖不能完全施展，但至能判斷此刻的共鳴節奏是否正常。他盯著那團金流轉的紋路，發現紫凝的脈波正與沙表的古老鱗紋逐漸同步，頻率越來越穩。
“還能撐住。”他在耳邊說。
紫凝咬牙，沒應聲，只是將手掌徹底了上去。
剎那間，一溫熱的記憶湧腦海。
畫面晃，風沙漫天。一名白老者站在荒原中央，後跟著三頭小的沙。它們還沒長出完整的甲殼，形佝僂，眼神渾濁。老者抬手，指尖凝聚一道金，輕輕點在領頭那頭沙的額心。金沒，渾一震，甲片開始泛黃，層層疊疊地生長起來。
老者的聲音低沉卻不容置疑：“護蓮不墮，待主歸來。”
畫面一閃，時間彷彿跳過了數百年。那頭沙已長得龐然如山，獨自守在一片死寂的沙原上。它面前是一座塌了一半的石陣，陣眼封著一塊灰褐的石碑，上面約可見“混沌”二字。它伏在地上，一不，像是等了千年。
最後的畫面是戰火。黑影從天而降，有人闖陣，刀劍影中，石陣崩裂，沙怒吼著迎戰。它拼死守住陣眼，卻被一道銀斬中斷甲，鮮灑進黃沙。那人離開時，帶走了一塊碎石——正是紫凝手中這塊。
記憶到這裡戛然而止。
紫凝猛地回手，整個人晃了一下，差點栽倒。陳凡一把攬住腰，讓靠在自己上。著氣，額頭全是冷汗，泛白。
“是凌雲子……”終於開口，聲音輕得像風吹過沙面，“它……是被他留下看守混沌青蓮子的。”
陳凡眉頭一擰：“混沌青蓮子？那是什麼東西？”
“我不知道是什麼，但既然是他留下的，肯定不是普通寶。”紫凝閉了閉眼，緩了口氣，“而且它記得我上的氣息，所以才沒有下死手。”
墨塵撐著劍站直了些，目落在沙上：“那它為什麼攻擊我們？”
沙低吼一聲，抬起爪子，在地上緩緩劃出一個圖案——三層同心圓，中間寫著四個古篆：混沌沙陣。
它又指向紫凝的心口，嚨裡發出低沉的嗚鳴。
“意思是……你要用自己的脈，才能開啟第四層？”陳凡問。
沙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