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時沉默。這陣法層層設防，顯然不想讓任何人輕易靠近核心。而他們一路闖來，靠的是破、強攻，若非紫凝覺醒脈，恐怕早就死在這頭守護的利爪之下。
“它不只是守在這裡。”墨塵忽然說，“你看它的眼神，不像單純的守衛，倒像是……贖罪。”
陳凡沒接話，但心裡明白。一頭活了數百年的妖，獨自守著一座廢陣，等一個永遠不會回來的人，這種執念本就夠沉重了。
沙似乎聽懂了他們的對話，突然轉過頭，用爪子指向自己額心的舊傷。它發出一聲悶吼，模擬出炸的聲音，隨後在地上寫下兩個字——“趙玄”。
寫完這兩個字，它眼中怒意再起，甲片嘩啦作響，像是抑不住的恨意。
“趙玄？”陳凡重複了一遍，語氣冷了下來。
沙重重點頭，又在地上劃了幾道痕跡，像是機關，又像是陷阱的佈局圖。它的作急促，明顯帶著警告意味。
“意思是……趙玄在陣裡設了埋伏？”陳凡盯著地面的劃痕，“等我們進去？”
沙再次點頭，然後伏下子，不再作，彷彿已經完了使命。
四周安靜得可怕，連遠另兩頭沙的低吼都不見了。
陳凡低頭看紫凝，還在，臉沒完全恢復。他手抹了把額角的汗，低聲問：“還能走嗎？”
點點頭：“沒事，就是有點耗神。”
“那就先歇一會兒。”他環顧四周，確認沒有異後，才將扶到一塊平整的沙岩邊坐下。
墨塵拄著劍走過來，站在陳凡旁邊，聲音得很低：“趙玄這個名字，我在第一重天聽過。有人說他是隕仙谷出來的散修，後來不知怎麼攀上了中三天的大勢力，手段狠，專搶別人機緣。如果真是他的手腳……咱們得小心點。”
陳凡冷笑一聲：“不管他是誰，敢設局等我撞，就得做好被反殺的準備。”
他看向沙，那頭龐然巨依舊伏地不，像是睡著了，又像是在守靈。他忽然想起凌雲子——那個曾送他避魔符的老修士，雖然只見過一面，但從紫凝口中、從這頭沙的記憶裡，他拼湊出了一個廓：一個不願爭鬥，卻不得不設下防線的老人。
“你說……”陳凡低聲對紫凝說，“凌雲子到底想留給後人什麼？”
紫凝著沙額心那道傷疤，輕聲道：“也許不是寶，而是……一個選擇。”
陳凡沒追問。他知道有些事，答案不在言語裡，而在接下來的路中。
他站起，走到沙面前，抱拳行了一禮。這一禮，不為敵，也不為恩，只為一個守了千年的承諾。
沙睜開眼，看了他一眼，緩緩閉上。
陳凡轉，對墨塵說：“你先把傷理一下，我們還有路要走。”
墨塵嗯了一聲，從儲戒裡取出療傷丹吞下，臉稍緩。
紫凝也站了起來，拍了拍角的沙土。走到陳凡邊，低聲問：“接下來怎麼辦？”
“先找到沙紋玉符。”陳凡說，“既然需要它和你的脈一起開啟第四層，那就說明東西還在附近。”
他抬頭向前方茫茫沙原，目沉定。
遠的地平線上，一道模糊的影子若若現，像是倒塌的城牆，又像是沉沒的蹟。
那就是西漠古城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