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站在陣外,腳底踩著碎石,掌心那道細刃已經散去。他聽見了的聲音,也看懂了指尖的抖——不是拒絕,是怕他陷進來。
他知道這陣會啃人魂魄,知道一旦踏就再難回頭。但他更清楚,有些事不能等,有些人不能丟。
之前他還能忍,是因為還在扛;現在不說話了,卻懸在半空,被紅線勒得皮開綻,順著小臂往下淌,在池面暈開一圈圈暗紅。撐不住了,只是死死咬著牙,不肯喊一聲疼。
陳凡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十指發燙,像是有火從骨頭裡燒出來。他閉了下眼,靈魂空間立刻浮現眼前——灰濛濛的一片,中央白玉臺微微震,百倍時間流速早已開啟,三大推演模型正飛速運轉,試圖解析陣符文。可那些紅線本不講道理,它們不是功法,也不是陣法,而是從迴裡爬出來的執念,推演不出,破不了。
“那就不用破。”他睜開眼,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聽見,“我直接進去。”
他往前踏了一步,地面沒裂,風也沒起。但空氣中那層霧突然翻湧了一下,像察覺到了什麼,猛地朝他撲來。他抬手格擋,霧撞在手臂上,沒有傷皮,卻讓他腦袋嗡地一響——一瞬間,鐵蛋被烙鐵燙臉的畫面衝進腦海,那孩子抱著他的哭喊“哥,果果”,然後被人拖走,再沒回來。
痛不是來自,而是心口。
他晃了下神,甩開記憶碎片,再次邁步。這次他不再防,反而將靈力全進雙,繃,筋骨響,整個人像離弦的箭,直衝陣結界。
“轟!”
紅炸開,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他口一悶,頭泛甜,可腳步沒停,是用膝蓋頂開屏障,整個人滾了進去。
落地時摔在池邊,手撐著溼的石頭才沒趴下。他了口氣,抬頭就看見紫凝——還懸在空中,臉蒼白如紙,額頭上青蓮印記忽明忽暗,像隨時會熄的燈。
“我進來了。”他抹了把角,站起,一步步走向柱中央。
每走一步,劫之力就往他上纏一道。那些紅線不像攻擊,更像是在“認”他。它們上他的皮,鑽進經脈,開始翻他這輩子所有與“”有關的記憶——孫胖子斷後趴在地上啃泥,說“我就知道你會回來”;柳兒撕開紗出燙傷,求他一條活路;蘇婉兒跪著遞上瀉藥,紅著眼說“我願做牛做馬”……
還有紫凝。
第一次見在隕仙谷溪邊照鏡子,臉上帶疤,雷鞭指著他說“滾開”;後來替他擋下仙王境一擊,仙崩碎前握著他滲的手;再後來躺在他懷裡,笑著說“下次換你護著我,可別掉鏈子”。
這些畫面被陣放大,變千萬針扎進神魂。他腳步踉蹌,差點跪下,卻還是咬牙往前走。
“你說不讓再為你死……”他邊走邊開口,聲音沙啞,“可我也沒答應過讓你一個人扛事。”
他終於走到下方,仰頭看著被束縛的。的還在往外滲,順著紅線流向頭頂的混沌青蓮子。那蓮子靜靜浮著,表面金紋不,像是沉睡。
陳凡抬起手,按在自己心口。
他知道,他也有劫之。
不是天生的,也不是誰給的,是他一路走過來,被人傷過、騙過、背叛過,也被人護過、信過、拼死守過,最後留在心裡的那一滴最燙的東西。
他深吸一口氣,調靈魂空間深那溫熱——那裡有一滴,藏在白玉臺下方,由無數個“”的影子守護著。那是他從未用過的本源之,是他為所困、所傷、所的證明。
他引它出關。
剎那間,心口炸開一陣劇痛,比當年雷劫劈還狠。他悶哼一聲,單膝跪地,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可他沒鬆手,反而用力一扯——
“噗!”
一口噴出來,不是紅,而是泛著微的暗金。那沒落地,而是順著他手臂爬上指尖,化作一道細線,緩緩升空。
與此同時,紫凝上滲出的也輕輕,像是應到了什麼,竟主離紅線,朝他這邊飄來。
兩氣在空中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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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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