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等屋裡繼續吵了,高忠傑開口喊道:“老穆!可在家?”
屋裡的吵鬧聲戛然而止。
片刻之後,老穆過來開門,面上還帶著調笑:“老高,咋了?媳婦兒又跑了?”
結果一開門,高忠傑帶著孫冬娘站在門口呢!
孫冬娘得低下頭去——半個軍戶所都知道昨天“逃跑”的事兒了。
高忠傑一本正經地道:“沒有,我媳婦兒昨天不小心走失了,多虧大傢伙幫忙找,今日我才回家,我媳婦兒說什麼都要來謝謝你們。”
老穆尷尬得不行,他媳婦兒從屋裡探出頭來:“是高十夫長來了?還帶新媳婦兒來了?快請進,快請進。”
說著,還用胳膊肘懟了一下老穆:“你站門口擋著幹嘛?快讓人進來啊!”
老穆這才讓開。
孫冬娘進屋一看——進屋就是大炕,連桌子都在炕上,幾個孩子圍著被褥坐在炕頭,正好奇地打量著。
老穆媳婦兒拉著孫冬孃的袖子,左瞧右瞧,笑著對高忠傑道:“高十夫長,你好福氣啊,娶了個這麼漂亮的媳婦兒!”
孫冬娘不好意思地垂下頭,高忠傑依舊是“嗯”的一聲。
孫冬娘將手裡的碗遞過去:“嫂子,昨日我不悉地方,出門迷了路,勞煩你們四找我,耽誤你們的事兒了。”
將細棉布掀開,出窩在大陶碗裡的烙餅。
“我心裡實在過意不去,正好家裡有面,就烙了兩張餅,請你收下,別嫌棄。”
老穆媳婦兒唬了一跳:“這怎麼能行!這麼白的面,這也太貴重了!”
孫冬娘烙的餅,即便是摻了紅薯皮,麵皮部分依舊白淨和。
這還是孫冬娘已經摻了一半高忠傑帶回去的麵的呈現——奈何莊主那裡給的麵,就是雪白無暇的。
孫冬娘尋思著,下回一份莊主給的麵,要摻兩份高忠傑的麵才行。
“這餅裡摻了薯皮,不是純面的,不算貴重,嫂子你就收下吧,不然我都得慌。”
孫冬娘既是激,也是想借這個時機,澄清一下——沒想逃跑。
炕上的幾個孩子跟老穆一樣,鼻孔呼扇呼扇的,用力地嗅著還熱乎的紅薯皮烙餅的味道。
老穆媳婦兒朝炕上瞪一眼,才轉過頭來對孫冬娘說:“大家都是軍戶,平日裡幫個忙是應該的,妹子你太客氣了。”
孫冬娘求助地看向高忠傑,溫如水的目,一下子撞進高忠傑的心裡。
高忠傑輕咳一聲,說:“老穆,你們就收下吧——”
老穆剛高興起來,就聽見高忠傑說:“我本意也是不必來的,但我媳婦兒太知禮,非讓我來,也是,我一個人,哪裡會過日子,這些事兒,還得讓媳婦兒來持。”
老穆:“……”
好你個老高,敢是在這兒等著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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