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孫冬娘和高忠傑一走,孩子們就掀開被褥,激道:“爹,娘,這餅子好香啊!”
老穆道:“用了這麼好的白麵,還放了油,能不香嗎?”
穆嫂過來瞧瞧:“不是這個,沒聽冬娘妹子說嗎?摻了薯皮的。”
“薯皮是個啥?”老穆和孩子們齊齊問道。
穆嫂天:“不知道,冬娘這麼說的,約莫是薯蕷(山藥)之類的東西吧。”
……
一連又去八家,十八張餅子全送完,軍戶所裡的人總算都認得孫冬娘這個十夫長的夫人了。
全都送完之後,天也黑了。
孫冬娘和高忠傑往回走,猶豫一瞬,問高忠傑:“老穆和穆嫂家的孩子不下炕,可是沒有合適的裳?”
高忠傑點頭:“邊關種地難,一年只得一季,為了混飽肚子,只能多種糧食,棉花種得,孩子生得多,就不夠服穿。”
老穆家六個孩子,最大的十二歲,最小的剛出生,尚在襁褓。
一家人倒是能吃飽,只是就面不了。
孫冬娘心中嘆息,便是軍戶,日子也未必好過。
高忠傑瞧見孫冬孃的臉,遲疑片刻,說道:“我是十夫長,我的地多,夠吃。”
孫冬娘趕忙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我也能掙米糧。”
高忠傑不置可否,邊關民風開放,不比中原規矩多,在這裡,婦人和男子一樣耕地做活。
他只是有些許尷尬,孫冬娘總說自己能掙米糧,是不是還是因他忘了“顧家”,空了米缸的緣故。
兩人回到家裡,孫冬娘把灶上溫著的湯和餅端了過來。
高忠傑早聞見香味了,只是一直在各家各戶送東西,還沒上他吃。
這會兒進屋一聞,更是香得迷糊。
除去送出去的十八張,家裡還有十二張餅,雖然比邊關的饢餅薄一些,但是一張大,也和一些。
高忠傑卷吧卷吧咬了一大口,才吃了一口,他眼睛就瞪大了。
“這裡頭加的,是什麼?有些似薯蕷,卻又不是薯蕷。”
高忠傑咀嚼、觀察著烙餅裡的紅薯,為邊關戍卒,本能地問道:“這東西吃起來倒是糯幹香得很,能當麥、黍吃嗎?”
孫冬娘心裡惴惴,其實送出去的時候,從其他軍戶的反應裡,已經瞧出來了——邊關這裡似乎沒有這等紅薯。
倒是記得家鄉遭水患,糧食顆粒無收的時候,倒是有人提過,說好不容易從南邊引來的紅薯,種了三四個月,眼看著要收,賺波大的,結果一場洪澇,什麼都沒有了。
自己也沒見過,是在山莊上才吃過的。
今日倒是聽莊主說過,說那名“大黑”的大個子,在山裡種菜,紅薯結得又多又大,這次帶了一百多斤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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