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裂隙邊緣的黑暗還在。
星盤懸在頭頂，那道線由金紅轉回暗紅，跳得平穩。可剛才那一晃，不是錯覺。它衝著裂隙方向偏了半寸，像是聽見了什麼。
我坐在原地沒起，手搭在膝蓋上。寒星還靠著石柱，掌心朝上，指尖微微發。手心裡那縷冥河虛影還沒散，淡得像一層霧，卻一直沒消失。
“剛才那個……”開口，聲音有點幹，“不是風？”
我沒答，只是把摺扇從腰間出來，橫放在我們面前。扇骨上的字還是老樣子，“鬼差打哈欠”這幾個刻痕微微發亮。這不是裝飾，是標記。現在用上了。
裂隙深的黑霧開始聚攏，不是形，而是像一團燒壞的程式碼，在空中扭曲重組。一縷模糊影浮現，廓拉長，約能看出人形。
它張口，聲音像是從鏽住的銅鈴裡出來的：“本座亦是為三界著想。”
我冷笑一聲：“你骨頭都碎渣了，還裝大善人？”
這話出口的瞬間，左眼的琉璃鏡框猛地一燙。異瞳自開啟，視野裡整個空間的規則線條都清晰起來——新立的“善可違律”後面，多出半句殘影：“故當自毀”。
這是篡改。
有人想借新規未穩的時候，在邏輯底層塞進自我毀滅的指令。手法高明，直接附在規則隙裡，普通人本看不見。
但對我來說，這就跟作業本上被人改了個標點一樣明顯。
我閉眼，神念沉《天命手冊》。腦子裡那些零散的批註自翻頁，最後停在三條記錄上。
睜眼時，右手並指劃空，在虛空中寫下三行字：
“執念無，不可；
殘魂附規，必生bug；
第十三道雷劫卡頓期，恰可清記憶。”
每寫完一行，那團影就抖一次。第三行落定，整片裂隙嗡鳴作響，像是系統報錯。影劇烈扭曲，發出無聲嘶吼，開始崩解。
寒星盯著那團東西，手心的冥河虛影越發明亮。沒，也沒問我在做什麼。但知道，那不是普通的敵人。
它不是魂，也不是，只是執念聚合的殘響。就像程式刪了，可快取還在執行。
“敗了還不安分。”我站起，摺扇合攏，輕敲地面第一下。
雲海裂底部震，三枚鎮淵釘破土而出，釘尖朝上，呈三角之勢圍住裂隙口。這是三千年前封印淵主的老件，早該鏽了，可它們還在。
第二下敲下去，空中傳來一聲極短的鈴音。因果鈴。冥河老怪那老頭留下的玩意兒，藏在渡魂舟上，專門用來製造時間盲區。現在被我借來用了。
鈴聲一響，空間像是卡了一幀。所有作慢了半拍。
第三下，我用摺扇尾端點地，同時左眼異瞳鎖定裂隙最深那團尚未潰散的黑霧。
“彼岸花開時，鬼差打哈欠——”我低聲說，“現在，閉眼。”
話音落，天地靜了0.3秒。
就是這個空檔。鎮淵釘同時發出幽，將四散的殘念碎片盡數吸裂隙底層。那團黑霧連掙扎都沒來得及，就被扯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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