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鶴城的日子忽然慢了下來。
左未央每隔七天進一次鼓鑼坪，清早出發，揹著帆布包和一週的口糧，沿著那條被野草蓋了大半的山路翻過矮坡、穿過鐵索橋，到鬼哭嶺谷底的祭柱前檢查符文運轉和魂力波。
他在祭柱旁邊一待就是小半天，有時候給防護陣補幾張新的符紙，有時候什麼都不做，只是盤坐在祭柱前，把這一週畫好的陣圖草稿一張一張攤開，對著祭柱上的符文逐行比對。
回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他把帆布包往桌上一擱，從裡面掏出幾片從鬼哭嶺撿的樹葉標本。
那是谷底那幾棵枯松重新發芽之後長出的新葉，針葉背面帶著極淡的暗金紋路，和祭柱上的符文同源。
林易住在隔壁那間房。
他每天早上起來第一件事是檢查夜梟面的靈核狀態，戴上一個時辰讓它溫養，然後去樓下幫王逸搬東西。
王逸在鶴城老城區租了一間倉庫，改了怪談協會在滇西的臨時聯絡站，這段時間正忙著把從各地運來的法、符紙和檔案歸類存檔。
他僱了兩個本地人幫忙搬運，但那些需要辨別的法。
有些是古滇祭儺一脈的，有些是從九月協會殘黨手裡繳獲的邪，只能由他自己來分揀。
林易幫不上太多忙，但他有儺神意志，能應到祭儺的氣息，至可以幫王逸把那些古滇舊和邪分開。
這天下午林易正在倉庫裡整理一批從昆城運來的舊檔案，手機忽然震了。
他掏出來一看，是孫楚怡發來的訊息，很長一段，不是語音，是手打的文字。
孫楚怡說姐姐已經能自己下床走路了，昨天扶著牆從臥室走到客廳，雖然膝蓋還是的，但步子比上週穩了很多。
還說爸媽想請林易吃飯，說不管什麼時候只要林易有空來滬市，提前一天通知就行。
還說自己接了一部新戲，在外地取景，大概要拍半年，期間不回滬市。
最後說了一句謝謝，沒有加表，沒有加語氣詞，只有兩個字和一個句號。
林易盯著螢幕看了一會兒，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後只回了兩個字。
“加油！”
林易沒有告訴孫楚怡自己在滇西。
有些事不用說得太清楚，知道自己還活著，自己知道在往前走，就夠了。
傍晚的時候王逸從倉庫外面走進來，手裡提著一個黑的帆布袋，袋口用麻繩扎著。
他把袋子放在桌上，解開麻繩，從裡面取出一把短刀。
刀只有小臂長，刀鞘是深褐的皮，表面刻著幾道暗紅的符文。
他把刀從鞘裡拔出來，刀刃在燈下泛著極淡的暗金澤。
“這是滇西另一個寨子的守夜人送來的，說是祖上傳下來的祭儺，寨子裡的祭司一脈早就斷了，沒人能用這東西，放在家裡也是積灰，不如送到該用的人手裡。”
他看著林易：“這把刀是用儺神之力淬過火的，和你的槐木劍同源，雖然你已經有槐木劍了，但這把刀我覺得你拿著可以備用。”
林易沒有推辭，手接過刀，握在手裡試了試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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