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逸又把帆布袋裡剩下的東西倒出來,幾塊碎幾片的古滇玉佩,一面銅鏡,一小袋乾枯的不知名草藥,還有幾塊灰白的骨片。
林易的目落在那幾塊骨片上,骨片的和質地和他在花城見過的不化骨碎片很像。
“這些骨片是從哪裡來的?”
“也是那個守夜人送來的,說是在寨子後山的舊祭壇址裡挖到的。”
“骨片本沒有怨氣殘留,應該沒有種過怨魂,是乾淨的。”
“左未央前陣子研究古滇雷紋的時候正好缺這種骨片做陣基材料,可以留給他。”
林易把骨片用棉布包好收進外套兜,正要拉上拉鍊,右手虎口位置忽然微微發燙。
那道山鬼留下的灰印記在皮底下輕輕跳了一下,很輕,像有人隔著很遠的地方在自己。
林易停下手裡的作站在倉庫門口往西邊去,那是鼓鑼坪的方向。
隔著幾重山,隔著幾百里路,他能覺到祭柱深有什麼東西在。
“你在看什麼?”王逸好奇地問道。
林易收回目想了想說:“沒事,只是似乎到了山鬼的氣息,現在這邊也沒事,我打算回滬市。”
王逸點了點頭沒有多問,只是靠在倉庫門框上,雙手抱在前。
“鶴城的事我會盯著,左未央在鼓鑼坪和鶴城之間來回跑,我也會幫忙照應。”
“你就不用心這邊了,回去滬市把沒辦完的事辦完,隨時歡迎再回來。”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走之前跟左道長好好喝一頓,阿依那邊的黑山羊臘還剩不。”
林易在鶴城多留了幾天。
走之前的那天晚上,他和左未央坐在巫依堂屋的火塘邊,阿郎端上來一鍋清燉黑山羊和一盆苞谷飯。
巫依坐在藤椅上,眼睛還是閉著,但角掛著一很淡的笑意。
左未央從帆布包裡取出那疊鬼哭嶺帶回來的樹葉標本,一片一片地攤在矮桌上,指著其中一片背面的暗金紋路說:“這種紋路和白雲觀藏經閣裡一本古籍上記載的儺葉很接近,古滇祭司用這種樹葉泡水喝,據說能通靈。”
“等師父的魂魄完全穩固了,我打算把這些葉子帶回白雲觀讓清微師伯鑑別一下,如果是真的,能幫師父恢復魂力。”
林易笑了笑,端起酒碗跟他了一下。
兩個人坐在火塘邊喝到半夜,把王逸帶來的那壇苞谷酒喝了大半。
阿郎在旁邊打盹,鼾聲和火塘裡炭火的噼啪聲混在一起。
第二天清晨,林易背上揹包,跟巫依和左未央道了別。
左未央送他到鶴城汽車站,幫他把揹包拎上車,然後站在車窗外看著他。
“滬市那邊有麻煩就打電話,我在鶴城也能趕過去。”
“王逸的鱗片還在你口袋裡,有事隨時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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