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漢爭霸演義》第28章 背水一戰破趙,韓信威名遠揚(1)

作者:愛吃紅糖水的奎聖·6個月前

韓信背水一戰大破趙軍、連下七十餘城的捷報,以八百里加急傳至滎漢營時,劉邦正對著案上的糧草賬簿愁眉不展。泛黃的賬簿上,麻麻的字跡記錄著每日消耗,最後幾行“糧草僅餘十日”的硃批格外刺目,他指尖反覆挲著賬頁,指腹沾了些墨跡也渾然不覺。信使掀簾而的瞬間,寒風裹著沙塵撲進帳,高舉捷報的影撞碎了帳沉鬱的氛圍。劉邦幾乎是踉蹌著撲上前,一把奪過捷報,糙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當“大破趙軍二十萬,擒趙王歇,斬陳餘”的字句刺眼簾,他猛地拍案大笑,震得案上的陶碗都跳了起來:“好!好個韓信!北方大患一除,朕便無後顧之憂矣!”

可笑聲未絕,帳外傳來楚軍攻城的擂鼓聲,“咚咚咚”的悶響如重錘般砸在人心上,震得帳頂塵土簌簌落下,連案上銅燈的火苗都劇烈搖晃。劉邦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眉頭重新擰死結,他快步走到帳門口,掀開簾幕去——城外楚軍的“項”字大旗在風中獵獵作響,攻城錘撞擊城門的“轟隆”聲此起彼伏,城牆上漢軍士卒的吶喊聲與慘織在一起,幾名傷員被抬下來,汙浸了殘破的甲冑,看得他心頭髮。滎已被項羽圍困三月,城中糧草僅夠支撐十日,傷員堆積營中,連治療外傷的草藥都已告罄,不士卒因染而喪命,營中瀰漫著濃重的藥味與腥味。

劉邦急召張良、陳平帳議事,帳銅燈的火苗被穿堂風攪得搖曳不定,將三人的影子投在帳壁上,忽明忽暗如風中殘燭。陳平著頷下修剪整齊的短鬚,指尖在鋪開的巨幅天下地圖上齊地的位置反覆挲,指腹劃過膠東、臨淄等城池標記,沉聲道:“主公,項羽雖攻勢兇猛,麾下龍且、鍾離眜皆是猛將,可其側翼實則空虛至極——齊地田廣擁兵十萬,佔據膠東、臨淄等七十餘城,東憑大海漁鹽饒,西據泰山天險,糧草可支三年,堪稱富庶強藩。若能說降田廣,使其歸順漢王,則可與趙地韓信形掎角之勢,從東北方向直彭城,楚軍必然分兵回防,滎之圍不攻自解!”

劉邦眼中閃過一道亮手重重拍在地圖上齊地的位置,掌心的老繭蹭過帛地圖:“此計甚妙!可齊地偏遠,田廣自恃兵強馬壯,早年更是依附項羽,雖後來叛楚自立,卻素來桀驁不馴,對朕更是心存戒備,誰能擔此說降重任?”他話音剛落,帳沉默,只有銅燈燃燒的“噼啪”聲與帳外的擂鼓聲遙相呼應。

張良輕搖手中的羽扇,扇面上的“太公兵法”四字在燭火下若若現,他角勾起一抹從容的笑意:“主公忘了‘高酒徒’酈食其?此翁年近六旬卻神矍鑠,當年僅憑三寸不爛之舌說降陳留,為我軍奪得糧草萬石;後又單騎潁川,曉之以理之以,讓潁川守將開城歸降,避免了刀兵之禍,其辯才之利,天下罕有!更難得的是,酈翁素來敢闖敢拼,面對強敵毫無懼,此等重任,非他莫屬。”

劉邦茅塞頓開,用力一拍大:“朕怎麼把這位老英雄給忘了!快,速召酈食其帳!”不多時,帳外傳來爽朗的笑聲,伴隨著“咚咚”的腳步聲,酈食其著洗得泛白卻漿洗得筆的青布儒袍,腰懸一柄古樸的青銅佩劍,手中還提著個油鋥亮的酒葫蘆,雖步履微醺卻姿拔如松。他掀簾而,酒氣混著淡淡的酒香飄散開來,進門便對著劉邦拱手大笑:“主公今日這般急著召老朽前來,莫不是得了什麼好酒,要與老朽共飲一杯?”

劉邦連忙起相迎,親自上前扶住他的手臂,將捷報遞了過去:“酈先生,先看看這個!韓信已破趙地,斬殺陳餘、生擒趙王歇,北方局勢已定!如今有一更要之事相托——齊地田廣拒不歸降,若能說降他,便可解滎之圍,還請先生憑口舌之功出馬一趟!”酈食其接過捷報,糲的手指帛,目掃過捷報容,眼中閃過一讚許,隨即把捷報往案上一放,將酒葫蘆往腰間的玉帶一拴,葫蘆上的紅繩晃了晃,他拍著脯保證,聲音洪亮如鍾:“主公放心!田廣若識時務,老朽保他宗廟不失、爵位依舊;若他執意頑抗,便讓他好好掂量掂量,韓信的二十萬趙軍都敗了,他那十萬齊兵又能撐得住幾日!”

劉邦見他應允,心中大石落地,當即命人備下酒為他踐行。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晨霜覆蓋了營中帳篷,酈食其已收拾停當。他僅帶一名心腹侍從,背上捆著漢王符節與幾件換洗,腰間佩劍、手中佩劍一應俱全,駕著一輛簡陋卻結實的軺車,車碾過結霜的地面,留下兩道清晰的車轍。酈食其坐在車中,掀開車簾回城頭,見城牆上的漢軍士卒仍在力防守,他眼中閃過一決然,對著車伕道:“走!直奔臨淄!”軺車迎著晨霜,在蕭瑟的秋風中漸行漸遠,朝著齊都臨淄的方向而去。

軺車抵達臨淄時,已是七日後。酈食其並未急於求見,而是先在城外客棧住下,過侍從打探得知,齊王田廣最寵信的臣子是中大夫駱甲,此人貪財好利,卻能在田廣面前說上話。酈食其當即取出漢王賞賜的黃金百兩,命侍從悄悄送駱甲府中,又附上一封親筆名帖。駱甲見黃金耀眼,又聞酈食其是劉邦麾下知名辯士,當即應承幫忙引薦。三日後,田廣終於在王宮召見酈食其。

臨淄王宮不愧是春秋霸主姜太公的舊都宮闕,硃紅宮牆高達三丈,牆頭覆著墨綠的琉璃瓦,簷角懸掛的青銅風鈴在風中風聲清脆。殿外矗立著十二丈許高的盤龍石柱,柱雕刻的游龍鱗爪分明,龍首昂揚,口中銜著的寶珠在日下泛著瑩,彷彿下一刻便要破壁而出。踏大殿,一森然殺氣撲面而來——兩側武士皆著玄鐵重甲,甲葉經過打磨,寒閃爍如冰,手中戈矛長丈二,矛尖淬過劇毒,泛著幽藍澤,映得殿頂鎏金琉璃瓦的芒都多了幾分冷意。武士們雙目圓睜,呼吸沉穩如鍾,目如利刃般直刺來人,尋常人在此等威下早已兩戰戰,酈食其卻毫不在意。他著洗得發白卻漿洗得筆的青布儒袍,腰間佩劍的劍穗隨風輕擺,從容步大殿,每一步都踏得沉穩有力,腳步聲在空曠的殿迴響,竟過了武士們的呼吸聲。他無視兩側的視,徑直走到殿中鋪著的團上盤落座,姿拔如青松。

案上早已擺好的青銅酒樽是前朝,樽雕刻著繁複的雲雷紋,酒是齊地特產的桑落酒,表面因久置結著一層薄霜,酒香醇厚卻無人筷。酈食其瞥了酒樽一眼,便移開目,目直視王座之上,率先開言,聲音洪亮如鍾,震得殿樑上的灰塵簌簌落下,簷角的銅鈴都跟著輕響:“大王可知天下大勢將歸何人?”

田廣斜倚在鑲嵌著珍珠瑪瑙的王座上,王座由整塊沉木雕刻而,扶手雕著雌雄雙喙銜著明珠。他著繡著龍呈祥圖案的雲錦錦袍,袍角拖在鋪著白虎皮的臺階上,手中把玩著一枚鴿蛋大小的羊脂白玉珏,玉珏在指尖靈活轉,發出“嗒嗒”的輕微撞聲。聽到酈食其的問話,他眼皮都未抬,過了半晌才漫不經心地抬眼瞥了酈食其一眼,目掃過那寒酸的儒袍時,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冷笑,聲音帶著居高臨下的傲慢:“孤坐擁齊地七十餘城,東抵琅琊,西至平原,南接彭城,北臨渤海;帶甲十萬,其中三萬是常年駐守邊境的銳,弓馬嫻;境漁鹽之利饒,糧倉儲糧可支三年,即便閉城自守也無憂。東有大海為天然屏障,舟船難渡;西有泰山天險,僅有幾隘口可通,憑此山川之險、甲兵之盛,孤足可自立為王,與楚漢三足鼎立,天下歸誰,與孤何干?”說罷,他將玉珏拋起,又穩穩接住,作間滿是驕矜。

酈食其聞言,突然掌大笑,笑聲爽朗洪亮,在空曠的大殿中來回迴盪,竟讓兩側武士的眼神都微微晃。“大王此言差矣!”他笑聲一收,語氣陡然變得銳利,“天下大勢,從來不是山川之險所能左右,核心全在民心向背!大王可曾聽聞楚地百姓如何咒罵項羽?那西楚霸王背懷王‘先關中者為王’之約,將漢王貶至蜀,已是失信於天下;後又在江中弒殺義帝,更是大逆不道!攻襄城時,因城中軍民稍有抵抗,便下令屠城,男無一生還,襄城外白骨累累,連野狗都吃得碩;破咸後,火燒阿房宮三月不熄,百里之皆能見火,秦國數百年積累的典籍珍寶付之一炬!他所過之,田園荒蕪,百姓流離失所,殍遍野,百姓無不怨聲載道,視其為豺狼虎豹,只是迫於其威勢不敢反抗罷了!”

他話鋒一轉,語氣愈發激昂,聲音都帶上了幾分音,卻不是畏懼,而是激:“再看我家漢王!關之後,當即與關中百姓約法三章——‘殺人者死,傷人及盜抵罪’,廢除秦朝苛政酷法,釋放獄中無辜刑徒,還軍霸上秋毫無犯。百姓送來酒食犒勞軍隊,漢王婉言謝絕,說‘倉粟多,非乏,不費人’,這般仁厚,天下諸侯誰能做到?如今漢王破三秦、滅魏趙,短短數月便收復千里之地,天下諸侯已有半數主歸降,連燕地臧荼都暗中派使者攜帶重禮通好,願為藩屬!這不是民心所向、天命所歸,又是什麼?”

酈食其說罷,猛地起,大步走到殿中懸掛的巨幅帛天下地圖前。這地圖乃是田廣耗費重金請墨家弟子繪製,山川河流、城池關隘標註得一清二楚,連各地的耕地、牧場都有標記。他糲的手指,先是劃過齊地西境與趙地的邊界,而後重重落在平原渡口的位置,指尖用力地圖:“大王請看此!韓信已率領五萬破魏滅趙的百戰兵在平原渡口集結,數百艘戰船泊於黃河岸邊,船帆收卷如蟄伏的猛虎,船上裝載的攻城錘、投石機等械堆積如山!麾下大將曹參,曾在攻魏時一日連破三城,斬殺魏將王襄,俘虜三萬魏軍;灌嬰率領的騎兵更是天下聞名,追擊趙軍時一日夜奔襲二百里,追斬敵軍三萬,生擒趙將周蘭!這般虎狼之師,旦夕之間便可渡過黃河,兵臨臨淄城下!”

他猛地回頭,目如刀般直視田廣,聲音斬釘截鐵:“大王若降漢,漢王已許下承諾——齊國宗廟不毀,百姓免之苦,大王仍為齊王,子孫世襲爵位,齊地軍政大權盡歸大王掌握;若執意頑抗,待漢軍攻城之日,曹參的攻城錘能轟塌臨淄的城牆,灌嬰的騎兵能踏平王宮的宮闕,臨淄必遭屠滅,大王宗族恐無噍類,連田氏祖宗的陵墓都難保周全!大王是要保全宗族、造福百姓,還是要頑抗到底、死族滅,還請三思!”

田廣聞言,臉上的輕蔑瞬間凝固,手中的玉珏“啪嗒”一聲掉在王座扶手上,他慌忙手接住,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韓信背水一戰破趙的威名早已傳遍諸侯,三萬兵大破二十萬趙軍的戰績,像一塊巨石在每個諸侯心頭,田廣也曾暗中派斥候打探,得知韓信治軍嚴明,戰詭譎,心中本就忌憚萬分。酈食其將田廣的神變化盡收眼底,當即趁熱打鐵,從侍從手中接過一卷製的帛地圖,在殿中地面緩緩鋪開。地圖上山川河流、城池關隘標註得一清二楚,平原渡口的戰船標記麻麻,看得田廣瞳孔驟

“大王請看,”酈食其指著地圖上的齊趙邊境,“韓信已在平原渡口囤積糧草百萬石,打造攻城錘、投石機等械百餘件,只待漢王一聲令下,便會渡過黃河進攻齊國。歷下乃齊地西部門戶,雖有三萬守軍,卻多是新兵,如何抵擋韓信的百戰之師?”他頓了頓,語氣放緩了幾分,帶著幾分懇切:“如今漢王派老朽前來,並非要滅齊,實是念及齊地百姓久經戰,不願再生靈塗炭。大王降漢,既保全了百姓命,又保全了宗族基業與齊王爵位,這是兩全其的事,何樂不為?”

田廣凝視著地圖,目在歷下、臨淄的位置反覆遊走,殿寂靜無聲,只有窗外的風捲著落葉拍打窗欞的聲響。他沉半晌,終於抬頭問道:“若孤歸降,漢王真能立下盟約,保證不侵犯齊地,讓孤繼續統領齊國?”酈食其上前一步,雙手按在地圖上,語氣斬釘截鐵:“老朽以全家七十餘口命作保!若漢軍敢違背盟約加兵齊地,老朽願烹殺之刑,死而無憾!”田廣盯著酈食其的眼睛,見其目,毫無懼,終於下定決心,猛地一拍王座扶手:“好!孤信你!”

他當即下令:“傳孤旨意,歷下守軍撤去防,拆除城外鹿角、壕,開啟城門;派丞相田橫隨酈先生赴滎獻降書,歸順漢王!”訊息如長了翅膀般傳遍臨淄城,百姓們紛紛走出家門,燃放竹慶祝,孩們提著燈籠在街巷中奔跑歡呼,不商戶還自發開啟店鋪,免費向路人分發酒食。歷下守軍也拆除了城外的防工事,撤去了城頭的弓弩,士兵們卸下沉重的甲冑,出了久違的笑容,不人已開始收拾行囊,準備回家與親人團聚。此後數日,田廣每日在宮中設宴款待酈食其,殿竹之聲不絕於耳,舞著輕紗翩翩起舞,席間擺滿山珍海味——清蒸鱸魚、烤全羊、燉熊掌,皆是齊地特產,二人推杯換盞,從天下大勢聊到風土人,臨淄城一派歌舞昇平的和平景象。

此時的黃河平原渡口,韓信已率領五萬大軍集結完畢。數百艘戰船停泊在岸邊,船帆收卷著,如蟄伏的巨,船上裝滿了攻城錘、投石機等械,糧草堆了小山,由重兵看守。士卒們每日清晨便在岸邊練,戈矛如林,旌旗蔽日,吶喊聲震得黃河水泛起漣漪。曹參正親自指揮士卒演練攻城戰,灌嬰則帶著騎兵在周邊巡邏,嚴防楚軍襲,整個軍營井然有序,只待劉邦的進攻命令。

就在這時,一名斥候騎著快馬飛奔營,馬濺滿泥水,馬尾上還纏著幾枯草。他翻下馬,不顧滿疲憊,直奔帥帳而去,在帳外高聲稟報:“將軍!酈食其先生已說降齊王田廣,田廣已派丞相田橫赴滎獻降書,歷下守軍已撤去所有防!”韓信正在帥帳中推演戰,聞言手中的木杖“哐當”一聲砸在沙盤上,眉頭鎖,當即召來諸將議事。

帥帳,韓信坐在主位,案上擺著齊地地圖,他指著地圖上的臨淄城,沉聲道:“酈生已說降田廣,齊地歸順,我等當遵漢王號令,撤兵回師,支援滎?”話音剛落,曹參率先起,甲葉撞發出“叮鈴”聲響,他抱拳說道:“將軍不可!漢王僅派酈生說降,卻並未下詔令我等撤兵!田廣此人反覆無常,早年曾依附項羽,後又叛楚自立,如今雖降,難保日後不會再次反叛。我軍若貿然撤兵,待田廣站穩腳跟,重新整頓軍備,必後患,屆時我等恐難辭其咎!”

灌嬰也上前一步,附和道:“是啊將軍!我軍數萬將士戰數月,破魏時九死一生,背水一戰更是傷亡過半,才換來如今兵臨齊境的局面。酈食其僅憑三寸不爛之舌便說降齊國,我等將士的汗豈不是白費了?豈能因一介儒生幾句話便無功而返?”諸將紛紛點頭附和,有的將領更是拍著桌子怒道:“若讓酈食其獨佔此功,我等將士心中不服!”帥帳爭論不休,氣氛愈發激烈。

就在諸將爭論不休時,謀士蒯通緩步上前。他著深錦袍,手持羽扇,目深邃如古井,在帳中站定後,先是對著韓信拱手一禮,而後緩緩開口:“將軍且息怒,容在下一言。”帳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都集中在他上。蒯通輕搖羽扇,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將軍漢王之命,率五萬大軍攻齊,一路浴戰,耗費糧草無數,如今兵臨齊境,正是建功立業之時。酈食其雖憑口舌說降齊國,可漢王並未下詔令將軍撤兵,這便是天賜良機。”

韓信眉頭微蹙,遲疑道:“可酈生已與田廣立下盟約,我若此時進攻,便是背信棄義,恐失信於天下諸侯,更會辜負漢王的信任。”蒯通聞言,須大笑,笑聲中帶著幾分深意:“將軍此言差矣!天下大,諸侯爭霸,勝者為王,敗者為寇,所謂信義,不過是取勝的工罷了。當年項羽與劉邦結為兄弟,最終還不是兵戎相見?何況,”他走到沙盤前,手指指向歷下城,“歷下守軍已撤去防,將士卸甲,正是防備最鬆懈之時。我軍若趁機發突襲,必能一舉攻破歷下,直取臨淄,屆時齊地盡歸將軍所有,這等大功,豈是酈食其的口舌之功可比?”

他又湊近韓信,低聲音道:“將軍如今破魏滅趙,威名遠揚,可漢王心中未必毫無猜忌。若能平定齊地,手握趙、齊兩國重兵,便可為舉足輕重的力量,進可助漢王滅楚,退可自保,這才是長久之計啊!”韓信盯著沙盤上的歷下城,眼中閃過掙扎——蒯通的話如同一把鑰匙,打開了他心中的慾之門。他想起背水一戰時的兇險,想起將士們浴戰的影,再想到劉邦在滎的困境,以及自己未來的前程,握的拳頭緩緩鬆開,眼中閃過一決絕。

蒯通見韓信眼神變化,知道他已心,當即趁熱打鐵,羽扇指向地圖上的歷下與臨淄:“將軍可連夜率軍渡河,以曹參為先鋒,率五千兵突襲歷下——歷下守軍毫無防備,必然一即潰;再命灌嬰率騎兵繞道,直臨淄,截斷田廣退路;將軍親率主力隨後跟進,不出三日,便可平定齊地!”韓信猛地一拍案几,站起來,眼中閃爍著戰意:“好!就依先生之計!傳令下去,連夜準備,三更時分渡河,突襲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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