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漢爭霸演義》第45章 許以重利召韓信,合兵共擊項羽(2)

作者:愛吃紅糖水的奎聖·6個月前

而劉邦垂下的眼簾後,早已掠過一深不可測的算計:他怎會真心將鍾離昧這顆棋子送給韓信?鍾離昧對項羽忠心耿耿,即便降漢,也絕不會真心輔佐韓信;更何況,鍾離昧是他當年在鴻門宴上的死對頭,如今讓他制於韓信,一來能讓韓信背上“私納敵將”的患,二來可借鍾離昧的存在離間韓信與其他漢將的關係。他日若要收拾韓信,只需一句“鍾離昧意圖謀反,韓信知不報”,便能名正言順地削其權柄。這看似厚的賞賜,實則是他埋下的一毒刺,只待時機,便能一擊致命。但這些心思,他自然不會讓蒯通看出分毫,只是靜靜地看著對方,等待著他的答覆。

鍾離昧乃項羽麾下猛將,與韓信素有舊,劉邦此舉,無疑是投其所好。蒯通接過金印,手沉墜,印文鎏金,絕非尋常偽制。他心中篤定,當即起拱手:“主公如此厚待,齊王必率十萬大軍星夜趕來!三日之,齊軍先鋒必至固陵以東,與主公會師!”

蒯通星夜趕回齊地臨淄的齊王大營時,已是次日拂曉。帥帳燭火未熄,韓信正立於巨大的沙盤前,披一件素錦袍,指尖懸在楚地固陵的位置遲遲未落下,眉頭擰一道深痕。沙盤上,齊軍的紅旗幟麻麻滿了濟水以東的山川城池,連琅琊、即墨等沿海要地都標註得清晰可見;而楚軍的黑旗幟在固陵周邊凝一團實的陣型,漢軍的黃旗幟則蜷在固陵山南麓的狹小區域,旗幟旁用小字標註著“殘兵兩萬餘”,形勢優劣一目瞭然,卻又著詭異的張力。

聽聞蒯通歸來,韓信猛地轉,錦袍下襬帶起一陣風,吹得燭火微微搖曳。他疾步迎上,平日裡沉穩的聲音中帶著難掩的急切:“先生此行親見劉邦,他態度究竟如何?那‘真齊王’的冊封,是隨口敷衍,還是確有實據?”說話時,他目鎖在蒯通臉上,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這幾日他徹夜難眠,一邊是齊地初定需重兵鎮守的顧慮,一邊是劉邦可能設下的圈套,更怕錯失滅楚的千古良機,心中早已翻江倒海。

蒯通也不拖沓,將懷中的金印與一卷帛製的疆界文書重重置於案上,金印撞木案發出“咚”的一聲悶響。“主公請看!”他手推開金印盒蓋,“劉邦此次誠意絕非虛假——這枚‘齊王明印’用足了三斤赤金鑄就,印文鎏金,龍紋雕刻皆循漢廷規制,絕非地方工匠能仿造;疆界文書上,連濟水以東的漁鹽之利、琅琊的鐵礦開採權都標註得明明白白,劃給齊地的疆域比主公當初自稱‘假齊王’時的轄地還要多出二百里!”

他頓了頓,將劉邦營中殘兵裹著破布凍得瑟瑟發抖、傷兵哀嚎不絕的慘狀,以及季布守住山口斷糧道的困境一一詳述,最後話鋒一轉:“劉邦雖挫,卻仍有滅楚之心。末將離營時,他已遣另一撥使者星夜趕往梁地召彭越。主公試想,若我軍遲遲不發,待彭越率梁軍先至,破楚之功便大半歸了他人;屆時劉邦論功行賞,這‘真齊王’的冊封即便兌現,分量也會輕了三分!更遑論項羽若滅了劉邦,下一個揮師東進的,必是我齊地!”

韓信緩步走到案前,出手指輕輕挲金印上的“齊王明印”四字,指尖傳來冰涼而厚重的。他沉道:“先生所言我豈不知?可劉邦此人,素來多疑善變。昔日我在滎城下大敗楚軍,遣使求封‘假齊王’以鎮齊地,他初時暴怒,當著使者的面罵我‘乘人之危’,若非張良、陳平在旁踩腳勸阻,恐已對我生出殺心。今日他驟然許我真齊王之位,還附贈鍾離昧這等重禮,焉知不是緩兵之計?待我發兵助他解了固陵之困,轉頭便以‘擁兵自重’為由削我封地,我豈不了天下笑柄?”

話音剛落,帳外親兵高聲稟報:“主公,漢使隨何持漢王親筆詔書與信求見!”

韓信眼中一閃,沉片刻後揮手道:“傳!”

片刻後,一名著錦袍、腰佩漢廷使者符節的中年男子昂首而,手中捧著一個緻的紫檀木錦盒。他見了韓信,既不行跪拜大禮,也不顯得輕慢,只是躬拱手,聲音沉穩有力:“漢使隨何,奉漢王之命,參見齊王!漢王特命在下送來親筆詔書與合兵信,盼齊王以天下為重,早日發兵,共誅項羽這等背盟逆賊!”

“天下為重?”韓信冷笑一聲,緩步走到隨何面前,“漢王倒是會說漂亮話。昔日鴻盟約墨跡未乾,他便撕毀盟約追擊項王,如今困於固陵,倒想起‘天下’了?”

隨何面不改,抬手開啟錦盒,裡面整齊擺放著一卷明黃帛詔書,詔書旁臥著半枚青銅虎符。“齊王明鑑,”他從容開口,“項羽殺義帝、坑降卒、燒咸,早已失盡天下民心,鴻盟約不過是他緩兵之計。漢王撕盟,實乃順天應人之舉,何來不義?”

他拿起那半枚虎符,遞到韓信面前:“此虎符乃漢王親賜的合兵信,另一半由夏侯嬰將軍掌管,待齊軍至固陵,兩軍合符,漢軍糧草輜重將由夏侯嬰親自督辦,每日供應齊軍糧草五十石、箭矢三萬支,直至破楚之日。詔書之上,不僅有漢王親筆簽名,更蓋了漢廷的傳國玉璽,絕非虛言。”

隨何展開詔書,清朗的聲音在帳迴盪:“奉天承運,漢王詔曰:韓信平定魏、代、趙、燕、齊五國,掃平北方,功高蓋世,特冊封韓信為真齊王,賜齊地千里,轄濟水以東至琅琊、即墨諸郡,漁鹽鐵冶之利盡歸齊王。今項羽背盟,困朕於固陵,齊王念及君臣舊誼、天下蒼生,星夜發兵,共破楚軍。破楚之後,裂土分封,永保富貴,子孫世襲,欽此!”

詔書讀罷,隨何將其呈到韓信面前,目:“齊王可驗看筆跡與玉璽。再者,漢王還言,鍾離將軍與齊王素有舊,破楚之後,願將鍾離將軍賜與齊王為副將,助齊王鎮守齊地。漢王深知,齊地初定,需猛將輔佐,鍾離將軍之勇,天下皆知,此乃漢王一片苦心。”

韓信接過詔書,指尖過那方鮮紅的傳國玉璽印記,又拿起虎符反覆端詳——虎符上“漢齊合兵”四字的刻痕新鮮,卻與他昔日在漢營所見的虎符制式完全一致。他抬頭看向隨何,語氣仍帶疑慮:“若我發兵,劉邦卻在糧草上剋扣拖延,我軍豈不了無米之炊?”

隨何當即拱手:“齊王若不放心,可遣一得力副將隨在下先行趕往固陵,查驗漢軍糧草儲備。漢王已下令,將固陵周邊僅存的三座糧倉盡數劃歸齊軍使用,糧倉鑰匙可由齊王副將與夏侯嬰共同掌管。此外,漢王還承諾,破楚之後,楚地淮北諸郡的賦稅,可由齊王支取三年,以助齊王安齊地百姓。”

站在一旁的曹參見狀,上前一步低聲道:“主公,隨何所言句句在理。劉邦雖有算計,但眼下項羽勢大,若劉邦敗亡,我齊地獨抗楚軍,勝算不足三。反之,合兵滅楚,主公既有真齊王之實,又有滅楚之功,天下諸侯誰敢不服?即便劉邦日後有變,主公手握齊地十萬兵,又有漁鹽鐵冶之利,何懼之有?”

韓信沉默良久,目在沙盤上的紅、黑、黃三旗幟間反覆流轉。他想起自己當年在項羽帳下做執戟郎的屈辱,想起劉邦登壇拜將時的知遇之恩,更想起平定五國時的壯志豪。手中的金印與虎符沉甸甸的,那是他夢寐以求的權勢與認可,也是他擺“假齊王”名分的唯一機會。

終於,他猛地將金印與虎符按在案上,眼中疑慮盡消,取而代之的是果決的芒。他拔出腰間佩劍,劍刃映著燭火寒閃爍,直指西方固陵方向:“傳我將令!曹參率三萬先鋒,攜帶十日糧草,明日清晨卯時開拔,直奔固陵以東紮營,沿途設三道哨卡,嚴防楚軍襲;我親率七萬主力,攜帶足夠一月的糧草輜重,三日後午時出發,務必於第五日傍晚前與漢軍會師!”

他看向隨何,聲音鏗鏘有力:“回覆漢王,待我齊軍至,必當為先鋒,直搗項羽中軍!若項羽授首,還漢王信守承諾,莫負天下人!”

隨何心中大喜,連忙躬行禮:“齊王英明!漢王必不負齊王!在下這便返程覆命,靜候齊王大軍!”

送走蒯通與隨何派來的信使後,劉邦不敢耽擱,立刻召來親信使者,命其帶著早已備好的梁王印綬與疆界文書,連夜趕往梁地彭越軍中。帳篝火噼啪作響,樊噲盯著使者遠去的背影,終於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撓著滿是胡茬的腦袋問道:“主公,韓信、彭越這兩個傢伙先前按兵不,擺明了是坐觀敗,咱們為何還要給他們這麼大的好?齊地漁鹽饒,梁地沃野千里,就這麼封出去,實在可惜!”

劉邦轉頭看向樊噲,眼中閃過一帝王的深沉,隨即向帳外漸停的風雪,沉聲道:“樊噲,你只知封地珍貴,卻不知眼前的生死局更關鍵。今日我給他們的,他日天下定後,自能憑君臣名分、天下大義取回來。可若今日不能召他們來合兵滅楚,咱們被困死在固陵,別說封地,連命都保不住,更遑論爭霸天下!”張良適時上前一步,拱手附和道:“主公所言極是。項羽一滅,天下大勢便盡歸主公掌控。韓信、彭越雖擁兵自重,但齊、梁二地終究天下法理約束,且二人之間並無盟約,屆時只需略施手段,便能分而治之,他們翻不起大浪。”

三日後的清晨,固陵以東的道上煙塵蔽日,韓信親率的十萬齊軍如一條銀長龍綿延數十里,“齊”字大旗與漢軍的“漢”字大旗在寒風中相輝映,獵獵作響。韓信披亮銀鎧甲,腰懸佩劍,騎在一匹通烏黑的寶馬之上,見劉邦親自率領張良、陳平、樊噲等核心將領出營相迎,立刻翻下馬,單膝跪地,聲音洪亮如鍾:“末將韓信,奉主公之命,率齊軍十萬前來會師!參見主公!”

劉邦快步上前,雙手用力扶起韓信,握著他的手臂哈哈大笑:“韓將軍來得正是時候!有將軍這十萬兵相助,項羽的末日就到了!”他的笑聲剛落,帳外傳來斥候急促的腳步聲,斥候單膝跪地稟報:“主公大喜!梁王彭越率五萬梁軍已抵達固陵以北,淮南王英布也從淮南引兵三萬趕至固陵以西!如今漢、齊、梁、淮南四路大軍齊聚,再加上主公麾下兵馬,共二十萬大軍已完對固陵的合圍,足以將項羽困死城中!”

劉邦站在營前高坡,凜冽的寒風掀起他的錦袍下襬,獵獵作響。他抬手按了按腰間的玉帶,目掃過下方連綿數十里的大軍——韓信的齊軍清一銀甲長槍,槍尖在下反片的冷,陣列嚴整如刀切;彭越的梁軍多穿褐皮甲,腰間挎著磨得雪亮的彎刀,將士們臉上帶著久戰沙場的悍勇;英布的淮南軍則個個赤著臂膀,背上的強弓蓄勢待發,黝黑的臂膀上青筋暴起,著蠻荒之地的野。二十萬大軍旌旗如林,“漢”“齊”“梁”“淮南”等各旗幟在風中織翻卷,遮天蔽日,與三日前那兩萬殘兵裹著破布、凍得瑟瑟發抖的狼狽模樣,判若雲泥。

在他心頭多日的鬱氣,在這一刻終於如水般散去。固陵戰場上被項羽追得丟盔棄甲的屈辱、對著蒯通放下漢王段的忍、許給韓信齊地時的痛不甘,盡數化作腔中熊熊燃燒的雄心。他緩緩低頭,凝視著手中那柄由歐冶子傳人鍛造的長劍,劍鞘上鑲嵌的七顆夜明珠雖在白日不顯華,劍刃卻映著頭頂的驕,流淌著冰冷而銳利的寒。指尖過劍刃,一涼意順著指尖竄心底,卻讓他愈發清醒——只要滅了項羽,這天下,便再無人能與他抗衡!到那時,韓信坐擁齊地又如何?彭越割據梁地又怎樣?若他們安分守己,便賞些金銀,讓他們做個逍遙富貴的王爺;若敢恃功而驕、心生異心,他有的是手段削權奪地,輕則廢為庶人,重則滿門抄斬,這帝王心,他早已爛於心。

西

便穿

西綿

便

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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