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兒姑娘舉止端方穩妥,與馮潤初到時的狼狽不同,形雖纖瘦,脊背卻得筆直,不像落魄的廢后,倒似初春未開的寒梅,帶著難掩的清勁。
馮清瞳仁亮得出奇,行至近前,輕聲道:“叨擾主持。”聲音雖輕,卻字字清晰,禮數週全,恰到好。
智空暗中嘆,那一個瘋瘋癲癲,這一個飄然若仙,這般年紀,遭逢劇變,眼底還存著澄澈,骨子裡藏著韌勁,一行一,穩如泰山,倒真是不多見。
智空未施跪拜之禮,僅雙手合十,口誦:“阿彌陀佛”,尊稱馮清為“檀越”。
智空為北魏皇室敕封的高僧尼,深諳佛法與皇室儀軌,接待馮清時既守佛門清規,又不失對廢后的敬重。
反正這種皇室變遷,見得多了,也見怪不怪了。
讓進山門以後,禪堂坐定,馮清飲罷一杯清茶,緩緩道:“請主持為我剃度吧!”
“剃度?陛下不是要你帶髮修行嗎?”智空怕一時興起,遂反問了句。
“既然到了這裡,便是塵緣已盡,還頂著這三千煩惱幹什麼呢?”馮清角帶笑,眼神里都是決絕。
?智空看了看十八歲的,居然未加勸阻,嘆道:“也好,放下塵緣、明心見!”
隨後親自主持剃度儀式,以淨水為其沐發,莊重肅穆誦完《剃度文》,明言佛門清規戒律,然後拿起了剃刀……
青如斷絃般簌簌墜地!
馮清微閉雙眼,眼淚再也控制不住,隨青紛紛飄落,彷彿又見到了十幾歲的拓跋宏,他拉著自己的手登上了平城宮牆,站在那裡說笑,那時的自己,還不滿十歲……
曾決心與他共守萬里河山,可如今河山仍在,自己卻遁空門……
最後一縷青落地,馮清的眼淚也流完了……
“從今往後,世間再無馮清!佛祖慈悲,賜法號慧靜。”主持高聲誦道。
馮清睜開眼,鏡中的僧人,絕世容,纖塵不染,眉眼乾淨,頭皮鋥亮!
抬手過潔的頭皮,忽然翹著角笑了,道:“果真乾乾淨淨!”
住持剛要收拾家把什,後面又上來一箇中年婦人,攔住道:“等等,給我也剃一個!”
小北一屁坐在了圓凳上,雙手合十,也學著馮清,閉起了眼睛!
住持圍著轉了一圈,居然點了點頭,微笑道:“施主原本就是佛門中人,如今都來遲了!”
說罷也不客氣,拎起剃刀,隨後念道:
“守得清修地,莫教塵事纏。
汝心堅如石,當名‘慧石’傳。”
世間再無大高手小北,瑤寺卻多了一名護院武僧,法號“慧石”!
?剃度後,智空將慧靜禪師安置在寺西側一獨立禪院,房舍簡潔素淨。
除了慧石以外,僅給配了一名比丘尼照料日常,不允許外人打擾……
當夜,鞍馬勞頓的馮清,著了一??,於佛前打坐時,心卻難以平靜,瞬間湧起萬千悟,執筆佛前寫道:
,漫漫雪城平“
。冠時舊我覆
,誓河山諾一
。安月歲期相
,遠磬鐘瑤
。團竹院禪
,落淚隨青
。寬心覆衲素
,始今從靜慧
……散與聚言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