偵察小隊四人安全返回的訊息讓籠罩在眾人心頭那點若有若無的雲瞬間散去。帶回來的外部資訊,很快就在沈雲疏、周硯、林棲、沈槐等核心員間進行了詳細的傳達和討論。
周硯將集市裡的所見所聞,尤其是黑旗寨的人在那邊收“例錢”、青龍幫依舊卡著南下的路、東邊有個“吳爺”在招人,以及那支看起來不一樣的“陳”姓商隊,都原原本本說了一遍。他的語氣很平穩,但提到黑旗寨時,眼神里那瞬間閃過的冷意,沈雲疏看得清清楚楚。
林棲補充道:“那支商隊,護衛不像普通流寇,作整齊,裝備也統一,像是過訓練的。他們來的地方,可能不太一樣。”
沈雲疏思考著,手指輕輕敲著桌面:“黑旗寨的手得這麼長,是個麻煩。青龍幫堵著路,也讓人不安。那個‘吳爺’不知道打的什麼算盤,也得防著點。倒是這支商隊……說不定是個機會。”
沈槐點點頭,又搖搖頭:“跟外面換東西,確實能解決咱們缺的東西。但人心難測,咱們這點家底,可經不起折騰,必須小心再小心。”
“沈叔說得對。”周硯表示同意,“咱們現在最要的,是把自家基打牢。拳頭了,糧食多了,才有跟人談條件的本錢,才不怕別人找麻煩。”
這個穩妥實在的想法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認可。營地的目標再次明確:外面的事先靜觀其變,家裡頭要抓一切時間發展,磨快刀子,存夠糧食,應對任何可能的變化。
工坊區的爐火比以前燒得更旺了。周硯的右臂還固定著,但恢復得很好,他已經可以更多地手和指導了。想到黑旗寨的威脅,升級武了頭等大事。
“趙石,你看這塊鐵,摺疊鍛打了三次,裡面的紋路已經細了不,但我覺得韌還能再提一提。”周硯用左手鐵鉗夾起一塊通紅的鋼條,指著斷面對趙石說,“咱們試試用不同的東西來淬火。平常用水,冷得快,出來的東西,但也容易崩口。要是用野的油來淬,冷得慢點,說不定能讓它更韌一些。”
趙石聽得非常認真,他想了想,提出一個主意:“周大哥,那咱們是不是可以用不同的油試試?豬油、鹿油,或者把它們混起來?對了,林棲哥前幾天打的那頭熊,油膘很厚,是不是也能試試?”
周硯眼裡出讚賞:“好主意!那就按你說的,多試幾種。每種油淬火後,鋼條的度、韌和耐磨程度都要仔細記下來。這件事你來負責,讓李老四幫你收集油脂和做記錄。”
“保證完任務!”趙石興地答應下來,立刻投到這項充滿挑戰的工作中。他找來好幾個陶盆,分別裝上清水、熬好的豬油、鹿油,還有新煉出來的熊油。李老四則幫忙把鍛打好的、差不多樣子的鋼條胚料編上號,準備詳細記錄每次淬火的過程和結果。
一時間,工坊區裡叮叮噹噹的鍛打聲、淬火時“刺啦”的聲響、以及各種油脂被高溫灼燒產生的獨特氣味混合在一起,充滿了幹勁。每次試驗,趙石都全神貫注,淬火完後,他按照周硯教的方法,用廢箭頭去劃鋼條表面測試度,又用鐵鉗反覆彎折直到它斷開,過觀察斷口來判斷韌。李老四就在旁邊,拿著炭筆,在木板上認真地記錄:“甲三號,熊油淬,刃口難傷,彎折五次斷裂,斷口細。”
另一邊,沈雲疏和阿禾則在已有的“絆發雷”基礎上,琢磨著怎麼讓它更厲害、更可靠。們發現,之前用的竹筒雖然輕便便宜,但在防和產生破片殺傷方面有點弱。
“阿禾,這次咱們用這種薄壁陶管做外殼試試。”沈雲疏拿起一新燒好的、一尺來長、兩寸細的陶管,“陶管更脆,一炸就能變很多碎片,而且咱們可以用蠟混合松脂,把兩頭封得更嚴實,確保裡面的火藥不。”
阿禾眼睛一亮:“對啊!陶管形狀規矩,裝多火藥也容易控制。雲疏姐,那引信呢?還用原來那種裹了火藥的麻繩嗎?”
“那個得改改。”沈雲疏邊想邊說,“麻繩燒起來時快時慢,風一吹影響也大。咱們試試用空心的細蘆葦杆,把咱們那種燒得最穩的乙號火藥灌進去,外面再刷一層薄蠟防。這樣可能更容易控制引的時間。”
兩人說幹就幹。阿禾負責挑選細均勻的蘆葦杆,小心地把裡面的瓤子掏乾淨。沈雲疏則用自己做的微型斗,把研磨得極細的乙號火藥慢慢灌進蘆葦杆裡,輕輕實,再用蠟封口。們做了長短不一的幾種引信,準備測試燃燒速度是不是穩定。
同時,們也開始試驗往陶管裡裝不同分量的火藥,看炸威力有什麼不同,還在陶管外面用刻刀劃上淺淺的槽,希炸時能產生更多、更均勻的碎片。這工作特別需要耐心和細心,稍有不慎就可能失敗甚至出事。但沈雲疏和阿禾都投了全部力,們知道,每一點改進,都能讓“絆發雷”從嚇唬人的東西,變真正能保護大家的可靠武。
除了改進“絆發雷”,沈雲疏心裡還在構思一種威力更大的、能定向破的傢伙,想把大量火藥封在結實的容裡,用在關鍵地方。這還只是個初步想法,需要很多試驗,但也說明們在火藥應用上一直在腦筋,想走得更遠。
燒石灰功了,大家探索的熱更高了。沈雲疏讓沈雲墨和阿昌幫忙,把一部分生石灰和溪沙、黏土按照不同比例混合,加水攪拌,做一塊塊方磚,做好標記放在涼地方養護。想試試這種簡易的“三合土”效能怎麼樣,以後蓋更結實的房子說不定能用上。另一部分生石灰則小心地兌水,做石灰漿,用來塗抹糧倉的壁和角落,防又防蟲。那刺鼻的味道雖然不好聞,但想到能更好地保護珍貴的糧食,大家都覺得這味道也能忍了。
趙葉在醫療方面也沒閒著。不僅弄出了效果不錯的金瘡藥和治風寒的湯藥,還開始嘗試製作一種消毒用的“藥水”——把一些能殺菌消炎的草藥熬得濃濃的,加量石灰水讓雜質沉澱,得到比較清亮的。雖然效果比不上更好的東西,但在現在這條件下,已經是很不錯的進步了。還把營地每個人的況簡單記了記,誰有老傷,誰容易冒,心裡都有個底。
春嬸負責的後勤隊伍也越來越能幹。大丫編草鞋的手藝越來越好了,已經開始試著編更復雜的漁網。鐵蛋則負責照看那片小小的菜地,趕走想來吃的鳥雀。春嬸自己和王氏一起,用新燒出來的陶缸,試著用更多種類的野果來發酵,還琢磨著怎麼把燻得更好、存放得更久。營地角落裡,幾個大陶缸飄出淡淡的酒酵味和果香,預示著以後大家或許能喝上點不一樣的。
瞭塔的觀察工作一點沒放鬆,反而更系統了。沈雲疏制定了更詳細的觀察日誌,要求值班的人不僅要留意東南集市方向的靜,也要仔細觀察其他方向,尤其是以前發現過陌生腳印的北面山澗,還有西邊他們來的那片荒原。只要是異常的煙塵、鳥群突然飛起、或者晚上有不尋常的點,都必須馬上報告。
就在林棲和沈雲墨準備再次出發去追蹤商隊的前一天,負責在溪流下游檢查漁網的阿昌,帶回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東西。他在一塊被水流衝磨得很的石頭上,發現了一些亮閃閃的、金黃的細小顆粒,就嵌在石頭表面的小坑裡。
“雲疏姐,周大哥,你們看看這是啥?”阿昌把石頭遞過來。
沈雲疏接過來,對著仔細看,那些金小顆粒在下閃著人的。用指甲小心地刮下一點點,發現顆粒很,容易變形。周硯也湊過來看,臉上出驚訝:“這……看著像是沙金?”
沙金?聽到這兩個字,旁邊的人都心頭一跳。雖然量非常,但這意味著這條小溪的上游,說不定有金礦!就算不是那種富礦,黃金在這世道,走到哪兒都是通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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