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棲和沈雲墨離開營地的第八天,營地的運轉依舊井然有序,甚至因為了兩個活躍的年輕人,顯得更加專注和高效。沈雲疏和周硯如同默契的舵手,穩穩把握著營地發展的方向。
工坊區,爐火的呼嘯聲和鐵錘的敲擊聲構了不變的背景音。周硯的右臂恢復良好,雖然大幅度的鍛打作還需避免,但他憑藉富的經驗和準的眼力,承擔起了更重要的指導和質檢角。趙石已經長為鍛打的主力,在李老四穩定的鼓風配合下,將一塊塊燒得白熱的鐵胚鍛造形。他們當前的目標是替換掉隊伍裡所有老舊或不合格的矛頭和箭頭,全部換經過改良淬火工藝的新鋼製品。
“停一下,趙石。”周硯的聲音不高,卻讓全神貫注的趙石立刻停下了揮到一半的鐵錘。周硯用左手鐵鉗夾起那支剛剛鍛打出雛形的矛頭,對著跳躍的爐火仔細觀察著刃線的弧度,“這裡,弧度不夠流暢,過渡有些生。這樣的矛頭刺和拔出時阻力都會更大,容易卡住。回爐,把銜接再燒些,用圓錘慢慢修,要讓它像流水一樣自然。”
趙石湊近細看,果然發現矛頭與槍桿連線的弧度略顯突兀。“明白了,周大哥,是我太注意刃口,忽略了整形制。”他心悅誠服,立刻將矛頭送回爐中。李老四見狀,默契地加大了鼓風的力度,爐火頓時變得更加熾烈。
“周頭兒,這眼力真是沒得說。”李老四一邊拉著風箱,一邊慨,“我瞧著都差不多,您一眼就能看出病來。”
“能生巧罷了。”周硯淡淡道,目依舊盯著爐中的鐵胚,“看得多,經手得多,手裡自然就有準繩。你多看多問,慢慢也能掌握。”
這種日復一日的傳授與積累,正是營地技力量得以持續長的土壤。
另一邊,被嚴格劃分出的“火藥工坊”,沈雲疏和阿禾正在進行一項關鍵的測試。們面前擺放著三個新燒製出來的陶罐,形制與以往不同,它們一頭留有圓口,壁被特意塑造的凹面。
“雲疏姐,這三個罐子,一個壁潔,一個嵌了碎鐵片,一個嵌了小石子,裝藥量都一樣,引信長度也一致。”阿禾仔細地彙報著準備況,小臉上滿是認真。
“好,我們看看效果差別有多大。”沈雲疏點點頭。們選擇了一遠離營地的廢棄礦坑作為試驗場。將三個“定向破罐”分別固定在木架上,開口對準遠堆放的、模擬簡易工事的厚木板和草捆。
引信被依次點燃,嘶嘶地冒著火星。三人迅速退到安全的掩後。
“轟!”“轟隆!”“轟——!”
接連三聲響,聲音略有差異,煙塵瀰漫。
待煙塵稍稍散去,們上前檢視效果。只見第一個潔壁的陶罐,在木板上炸出了一個明顯的凹坑,衝擊範圍集中。第二個嵌了碎鐵片的,木板不僅被炸出凹坑,表面還佈滿了深深的劃痕和嵌的鐵屑,旁邊的草捆也被撕扯得七零八落。第三個嵌石子的,效果與第二個類似,但碎石子的穿力似乎略遜於鐵片。
“果然,預置破片的效果最好!”阿禾興地指著第二個罐子的果。
“嗯,”沈雲疏仔細觀察著破壞痕跡,“鐵片的殺傷力更強。不過,我們需要考慮本和製作難度。碎鐵片我們需要收集,石子則更容易獲取。或許可以據不同的用途來選擇。”一邊說,一邊拿出炭筆和木板,將三次試驗的效果差異仔細記錄下來。這種嚴謹的對比測試,使得火藥的應用不再是模糊的想象,而是有了清晰的資料支援。
營地的生活並非只有刀劍影和危險試驗。沈雲疏一直覺得,營地的知識記錄和傳遞方式太過原始,嚴重製約了效率。雖然外界早有紙張,但對於他們這個與世隔絕、資匱乏的營地來說,紙張是昂貴且難以獲取的奢侈品。
這天,看到趙葉正在搗藥,看著那被搗碎的纖維,一個念頭冒了出來。既然買不到,為何不嘗試自己造?依稀記得紙張的基本原理。
“趙葉,阿禾,過來幫個忙。”沈雲疏招呼們,“我們試試看,能不能自己做點能寫字的東西。”
找來一些的樹皮、破麻布,仔細撕碎,讓趙葉用石臼反覆捶打,直到變細膩的纖維漿。又讓李老四挖來質地細膩的粘土,調漿水。在一個大木盆裡,將纖維漿和粘土漿混合攪拌。
“雲疏姐,這是要仿著外面的紙來做嗎?”阿禾好奇地問,見過甚至用過紙,但從未想過怎麼做出來的。
“嗯,”沈雲疏一邊用木攪拌著混合,一邊解釋,“大概就是這個思路,用纖維織在一起,靠粘型。不過我們沒那麼多講究的材料和工,只能因陋就簡試試看。”
用細竹篩舀起混合,看著水從隙濾走,留下一層薄薄的溼纖維層,然後小心地將其轉移到平整的木板上乾。
幾天後,糙泛黃的“土紙”誕生了。它厚薄不均,表面糙,在手裡邦邦的,與外界流通的紙張相比堪稱劣質。
“了!雖然樣子難看,但確實能寫字!”沈雲疏用炭筆在上面劃了幾下,滿意地點點頭。
沈槐聞訊趕來,拿起一張土紙了,了,臉上出笑容:“好!這東西糙是糙了點,但咱們自己就能做!以後記個賬、畫個圖,就不用總去找那些貴重的絹布,或者在地上畫了!這可是解決了大問題!”
趙石拿起一張,也試著畫了畫新矛頭的草圖,雖然紙張糙,線條斷斷續續,但遠比在木板上畫了又方便。“確實方便多了,就是不太結實,容易破。”
“剛開始,能做這樣就不錯了。”沈雲疏鼓勵道,“我們可以慢慢改進,試試不同的樹皮,調整纖維和粘土的比例,或者想辦法把它做得更薄、更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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