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三，小年夜。
定北城的街頭巷尾再次掛起了紅燈籠，但今年的年味兒裡，多了一樣新東西。
在定北百貨大樓的頂層，豎起了一高高的天線。那是宋應星帶著阿木，在沈雲疏的指導下，用這大半年的時間，終於把那個原本簡陋的火花隙發報機升級了可以傳輸語音的“無線電廣播電臺”。
雖然只能覆蓋方圓五十里，而且音質沙沙作響，像是有人在耳朵邊磨砂紙，但這對於從未聽過“千里傳音”的大鄴百姓來說，已經是不可思議的神蹟。
定北廣播電臺，首播室。
這裡其實就是一間鋪滿隔音棉的小屋子。沈雲墨正戴著一副巨大的耳機，張地盯著面前的話筒——那是用碳盒改制的簡易麥克風。
“姐，真……真的要開始了嗎？”沈雲墨有些結，手心全是汗。
沈雲疏站在旁邊，給了他一個鼓勵的眼神：“別怕，就把這當是你平時在廣場上唱歌。而且，這可是咱們定北城第一次向天空發聲，你要把咱們的氣勢喊出來！”
沈雲墨深吸了一口氣，按下了那個紅的開關。
“滋滋——”
一陣電流聲過後。
“喂？喂？這裡是定北廣播電臺！我是播音員雲墨！現在是定北時間晚上七點整！定北城的鄉親們，過年好！”
聲音過無線電波，傳到了城幾個固定的大喇叭接收點，也傳到了正在家裡除錯礦石收音機的發燒友耳中。
“響了！真的響了！”
廣場上，圍在大喇叭下的百姓們沸騰了。那鐵盒子裡傳出的聲音雖然有些失真，但那就是雲墨爺的聲音啊！
接著，廣播裡傳來了歡快的音樂聲——那是事先錄製好的留聲機唱片，放的是定北城特有的民樂《金蛇狂舞》。
“各位聽眾，今晚我們將為大家播報過去一年定北城的大事記，還有宋先生帶來的科學小知識，以及……來自西征前線的最新戰報！”
……
與此同時，定北城以北五百里，雅克薩要塞。
這裡的冬天比定北城還要冷上十倍。積雪沒過了膝蓋，撥出的氣瞬間就會在眉上結冰霜。
林棲正坐在暖烘烘的指揮室裡，手裡捧著一杯熱茶，耳朵上戴著一副耳機。
雖然距離太遠，收不到定北城的廣播，但他這臺大功率接收機，卻捕捉到了另一種聲音。
“滴滴……噠噠……SOS……”
這是爾斯電碼的求救訊號。
林棲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他迅速調整頻率，仔細辨認著那微弱的訊號。
“座標……北緯53度……貝加爾湖畔……遭遇暴風雪……燃料耗盡……請求支援……”
訊號斷斷續續，顯然傳送者正於極度危險之中。
“貝加爾湖？”林棲眉頭鎖。那是羅剎人的地盤，也是傳說中的“北海”。誰會在那裡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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