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已經有乘客圍過來看熱鬧。
中年男人被當眾穿，臉上有些掛不住，那點裝出來的可憐相立刻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惱怒。
他猛地提高了嗓門，聲音有些尖利：“哎！你這個小同志怎麼說話的？！誰健步如飛了？！我那是強忍著！你哪隻眼睛看到我腳好了？！我看你就是看我年紀大，好欺負！穿綠皮（了不起啊？當兵的就能欺負老百姓了？！”
他這一嗓子“當兵的欺負老百姓”，立刻吸引了不不明真相乘客的目。
那個年代，軍民關係是頭等大事，這句話的殺傷力不小。
立刻就有幾個年紀大的乘客開始對著小夥子指指點點，低聲議論起來。
“怎麼能這樣呢？欺負老人家……”
“就是，看人家年紀大就想佔便宜吧？”
“現在的小年輕，真是……”
小夥子被這突如其來的指責和周圍人的誤解弄得滿臉通紅，又氣又急。他看著那個倒打一耙、得意洋洋的中年男人，再看看周圍那些指責的目，一火直衝頭頂，他怒極反笑：“當兵的？誰告訴你我是當兵的了？！”
中年男人一愣，隨即梗著脖子指著小夥子上的軍綠棉：“你不是當兵的，你穿這幹什麼？這難道不是軍裝？！”
小夥子像是聽到了什麼荒謬的笑話，他深吸一口氣，大聲反駁，聲音清晰地傳遍了小半個車廂：“大叔！您看清楚了！這軍便服！滿大街多人穿這種的服？照您這說法，全中國穿綠服、藍服的都是軍人了？您再看看，我上有領章嗎？有帽徽嗎？有肩章嗎？我是軍人，我坐火車能不帶證件？列車員同志就在那邊，要不要請他來驗驗我的份？！”
他一邊說，一邊還扯了扯自己的領和空的肩膀，展示給周圍的乘客看。
這一下，剛才還指責小夥子的乘客們都愣住了，仔細一看，對啊！
這小夥子雖然穿著軍綠的服，但確實沒有任何軍人的標識，就是一件普通的、很常見的棉。
他們這才反應過來，是被那中年男人帶了節奏，先為主了。
車廂裡安靜了一瞬，隨即輿論風向瞬間逆轉。
“哎呀，搞錯了搞錯了，人家小夥子確實不是當兵的。”
“這老頭，自己占人家座位，還倒打一耙！”
“太不像話了！欺負年輕人老實！”
“列車員！這邊有人霸佔別人座位還誣賴人！”
那中年男人沒想到小夥子反應這麼快，理由這麼充分，更沒想到乘客們這麼快就反應過來調轉了槍口。
面對眾人鄙夷、指責的目和越來越高的聲浪，他臉上紅一陣白一陣，額頭上都冒出了冷汗。
眼看列車員也聞聲走了過來，他再也撐不住了，灰溜溜地抓起自己的破包裹，裡嘟囔著“不讓就不讓，兇什麼兇”，低著頭，開人群，快步朝車廂連線走去，很快消失不見了。
一場鬧劇，以霸座者的狼狽退場而告終。
小夥子重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周圍的乘客還在低聲議論著剛才的事，大多是對那中年男人的不滿和對小夥子的歉意。
從頭到尾，周明遠和溫雲清就在不遠的鋪位上靜靜地看著。
直到風波平息，周明遠才緩緩轉過頭，目落在了邊正看得津津有味、眼神晶亮的溫雲清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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