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寶真君正在煉。聽到訊息，他放下手中的錘子，眼中閃過一慨。他和清虛道祖，曾經是敵人。清虛道宮和萬寶樓，在小清虛天明爭暗鬥了無數年。他和清虛道祖，也手過無數次，各有勝負，誰也沒有真正贏過誰。現在，萬寶樓歸附了混沌峰，清虛道宮也歸附了混沌峰。他和清虛道祖，從敵人變了戰友。這種轉變，讓他慨萬千。
“恭喜清虛道友。”他低聲道，“你終於突破了。不容易。”他把“不容易”三個字咬得很重，因為他知道清虛道祖那三百七十二萬年的堅守有多不容易。那種在同一個關卡上卡了三百七十二萬年的覺，那種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始終看不到希的覺，那種快要放棄卻又咬牙堅持下來的覺，他雖然沒有親經歷過，但他能想象，能共。
古蒼站在他邊，點頭：“清虛前輩突破，混沌峰的實力大增。我們也要加油了。不能讓他一個人撐著。他是總護法，是頂樑柱，但他也需要幫手。我們要做他的幫手，而不是拖累。”
萬寶真君點頭：“你說得對。從今天起，煉量再加倍。我要為混沌峰的每一個準聖，都煉製一件準聖級別的仙。”他的眼中閃爍著堅定的芒，那是煉師的芒，是創造者的芒，是把一塊凡鐵變神兵利的那種人特有的芒。
古蒼的眼中閃過猶豫：“再加倍？現在的煉量已經很高了。弟子們的撐得住嗎？”煉不是輕鬆活，需要消耗大量的仙力和心神。長時間高強度煉，會讓弟子們疲憊不堪，甚至損傷基。
萬寶真君沉默了片刻：“那就班。三班倒，每班八個時辰。人休息，爐不休息。這樣既能保證煉量，又不會累壞弟子。我在萬寶樓的時候就是這麼做的，效果很好。”古蒼點頭，轉去安排。
報部，暗閣總部。
韓立坐在辦公桌前，理著報。天璇子坐在他對面，面前堆著一堆玉簡。
“天璇子。”韓立開口，聲音冰冷，“清虛前輩突破了。你的命運之力，能推演出混沌峰的未來嗎？是變好還是變壞？”
天璇子沉默，手指在玉簡上輕輕敲擊，每敲一下，就有一命運之力的波從他的指尖流玉簡，像一條看不見的蛇在尋找獵。片刻後，他緩緩道：“變好。混沌峰的氣運，在上升。短時間，不會有大的災難。但長遠來看，有變數。天機不可洩太多，我只能說到這裡。”他的臉有些蒼白，顯然推演命運對他造了不小的消耗。
韓立看著他：“什麼變數？”
天璇子搖頭：“不知道。命運之力，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看不清的東西。好像是關於太上教的，又好像是關於天主的。我也說不準。也許是我修為不夠，推演不出更深的東西。等以後修為提升了，也許能看清。”
韓立沉默，良久，緩緩道：“繼續推演。一有新發現，立刻彙報。混沌峰需要知道未來的方向，哪怕只是模糊的方向。”
天璇子點頭：“是。”
混沌峰，山巔。
林楓和清虛道祖面對面坐著，中間隔著一張小石桌。石桌上放著兩杯茶，茶是林婉兒沏的，用的是生命之樹的葉子和混沌原海的泉水，清香撲鼻，口甘甜。
“前輩。”林楓道，“突破到準聖中期，覺怎麼樣？”他的聲音中帶著關心，像晚輩對長輩的問候。
清虛道祖喝了一口茶，閉上眼睛了一下，然後緩緩道：“很好。前所未有的好。力量更強了，神識更廣了，對道的理解更深了。以前看不的東西，現在能看了。以前想不通的問題，現在想通了。以前做不到的事，現在能做到了。”他的眼中閃爍著芒，那是一個修煉了無數年的人終於突破瓶頸後特有的芒。
他頓了頓，繼續道：“但我最大的收穫，不是力量上的突破，而是心境上的突破。我終於放下了。放下了清虛道宮，放下了那些弟子，放下了過去的榮耀。我不再是清虛道宮的宮主了。我是混沌峰的總護法。這個份，讓我到踏實。因為我知道，我在做一件有意義的事。保護混沌峰，保護峰主，保護弟子們。這是我的責任，也是我的榮耀。”
林楓看著他，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道：“前輩，你知道你為什麼能突破嗎？”他的聲音很輕，像怕打擾了什麼。
清虛道祖看著他：“因為我想通了。放下了。”他的回答很直接，像一個歷經滄桑的老人總結自己的一生。
林楓搖頭：“不全是。你突破，是因為你有了新的牽掛。以前，你的牽掛是清虛道宮。清虛道宮沒了，你的牽掛就斷了。沒有了牽掛，就沒有了力。沒有了力，就沒有了突破的可能。就像一艘船，沒有港口可去，只能在海上漂泊。來到混沌峰後，你有了新的牽掛。你牽掛混沌峰，牽掛我，牽掛弟子們。這些牽掛，讓你找到了新的力。所以，你突破了。不是因為你放下了，而是因為你找到了新的放不下。”
清虛道祖沉默了。他看著手中的茶杯，看著茶水中自己的倒影。那個倒影很老，老到看不出年齡。但他的眼睛，很年輕。那雙眼睛中有，有希，有未來。
“峰主。”他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你說得對。我以前以為，放下才能突破。現在我才明白，放下的同時，也要找到新的放不下。這才是修煉的真諦。不是四大皆空，不是六清淨，而是有所，有所念，有所求，有所爭。”
他抬起頭，看著遠的星空，繼續道：“謝謝你，峰主。是你讓我明白了這個道理。”
林楓搖頭：“不用謝。我們是家人。”
清虛道祖的眼中閃過一淚。家。他曾經有過家，那是清虛道宮。後來，家沒了。現在，他又有了家。這個家混沌峰。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是他的家人。這裡的每一棵樹，每一塊石頭，每一寸土地，都是他的家。
遠，生命之樹在風中輕輕搖曳，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在為清虛道祖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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