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非張之極真的清廉如水,而是他素來低調,在勳貴圈中雖地位尊崇卻不結黨營私。
更關鍵的是,廠衛報顯示,張之極在皇帝回京組建乞活軍時,曾暗中資助過一批糧草軍械,數額不小,且未聲張。
朱由檢因此對其網開一面,但也心存戒備。
此刻他來,是來哭訴?還是來試探?亦或是……另有所圖?
“宣。”朱由檢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張之極步履沉穩地步大殿,在距離階數步站定,一不苟地行了大禮:
“臣張之極,叩見陛下,吾皇萬歲。”
“英國公請起。”
朱由檢的目銳利地審視著他,“此時宮,所為何事?”
張之極並未起,反而從袖中取出一份厚厚的清單,雙手高高捧起:
“陛下勵圖治,挽天傾,然國事維艱,需銀。臣世皇恩,忝居國公之位,常懷愧疚。”
“今聞陛下為國庫殫竭慮,臣……願傾盡府中浮財,獻白銀五十萬兩,助陛下紓解國難!此乃清單,請陛下覽!”
“五十萬兩?”
饒是朱由檢見過六千萬兩的陣仗,此刻也不微微容。
這不是被刀架在脖子上抄出來的,而是主獻上的!
在剛剛經歷了對勳貴集團近乎滅頂的清洗之後,英國公此舉,無異於在燒紅的烙鐵上潑下一盆冰水!
其膽識,其決斷,其用意,都耐人尋味。
英國公兩百年積累,五十萬兩,應當是傾家之財了。
王承恩上前接過清單,呈於前。
朱由檢掃了一眼,上面詳細羅列了銀兩來源,變賣京郊田莊所得,府庫積存,甚至還有一部分是張之極夫人陪嫁箱底的銀子。
數目清晰,來源乾淨,顯然經過心準備。
朱由檢沉默了。
他沒有立刻表態收或不收,目如實質般落在張之極上,彷彿要看清他心的真實想法。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探究和不易察覺的複雜:
“英國公,起來說話。你……不怕嗎?”
這句話問得極其直接,也極其誅心。
不怕什麼?
不怕被皇帝猜忌其機不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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