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這片迷茫與痛苦中,也有數文人看到了不同的可能。
方以智就是其中之一。
接到任命詔書的那天,方以智在書房裡坐了一整夜。
燭火搖曳,映照著他清瘦的面容。
桌上是堆積如山的書籍——不只是四書五經,還有《天工開》,《農政全書》,《本草綱目》。
以及他自己蒐集的各種雜書:算,天文,地理,醫藥...這些都是他多年的心,也是他被正統文人譏為“雜學旁收”的原因。
“格院副院長...”他低聲重複著這個新頭銜,角出一苦笑。
他想起朝會上皇帝看他的眼神——那不是對一個傳統文人的欣賞,而是對“同類”的認可。
朱由檢知道他在研究什麼,知道他的興趣所在,
知道他那些被主流鄙夷的雜學的價值。
這種被理解的覺,既讓他激,又讓他不安。
激的是,終於有機會將自己所學用於實。
不安的是,這意味著他必須與傳統文人的道路徹底決裂。
“父親若在天有靈,會作何想?”他著牆上父親的畫像,喃喃自語。
方以智出桐城方氏,是真正的書香門第。
父親方孔炤曾任湖廣巡,叔父方震孺是東林名士。
按照正常軌跡,他應該走科舉仕途,為又一個清流文臣。
但他偏偏對這些“奇技巧”興趣。
年輕時遊歷天下,見到水車就琢磨其原理,見到紡車就研究其構造,還自己試製過簡易的遠鏡。
這些行為在家族中引起不非議,連父親都曾搖頭嘆息:“吾兒聰慧,奈何不走正途。”
正途...什麼是正途?
方以智看著手中的詔書,心中漸漸堅定。
若在太平盛世,他或許會安心做個學問廣博的文人。
但如今是什麼世道?
天下大,民不聊生,北有建虜,南有流寇,朝廷外困。
這種時候,空談仁義道德有用嗎?
能造出強兵利甲嗎?能讓百姓吃飽穿暖嗎?
“格致知...”他輕聲念著《大學》裡的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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