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大多是世襲匠戶,從祖父的祖父開始,就一輩子跟斧鑿錛鋸打道。
雖然有一好手藝,但在世人眼中,他們始終是“賤業”,是“手藝人”。
別說做,就是跟讀書人同桌吃飯都是奢。
而現在,皇帝一道詔令,竟然要讓他們去“應試”,去做“”!
“不只是做。”一個老銅匠聲說,他手裡拿著一張從府抄來的告示,
“告示上說了,進了格院,就能專心鑽研手藝,朝廷撥給銀子,材料,造出的東西若有用,還有重賞!”
“專心鑽研手藝...”年輕的木匠喃喃重複,眼睛亮了起來,
“不用為了生計接那些七八糟的活計,不用看管事的臉,就一門心思把自己想造的東西造出來...這,這不是做夢吧?”
“不是夢!”鐵匠鋪的王大錘拍案而起,他是個四十多歲的壯漢子,一手打鐵手藝在京城有名,
“皇上金口玉言,還能有假?李勝大哥就是咱們匠人出,如今不也當上大了?他能行,咱們為什麼不行?”
激之餘,也有人擔憂。
“可是...應試要考什麼啊?咱們又不識字...”
“告示上說了,考手藝,考想法,不考八文章。”
“那...那要是考上了,真能像告示說的,一個月拿五兩銀子的俸祿?”
“白紙黑字寫著呢!”
匠作坊裡議論紛紛,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彩。那是一種希的,一種被認可,被重視的。
同樣的況,發生在京城的各個角落。琉璃廠的窯工,盔甲廠的鐵匠,兵局的火藥匠,甚至民間那些做水車,紡車的巧手匠人...所有人都被這個訊息點燃了。
接下來的幾天,格院臨時衙門的門檻幾乎被踏破。
來打聽況的人絡繹不絕,有工匠,有醫者,有懂天文曆法的,有會修水利的...
形形,都是傳統科舉系之外的“雜流”。
負責接待的胥吏忙得腳不沾地,卻不敢有毫怠慢——這是皇帝親自盯著的差事。
“這位師傅,您會做什麼?”
“小的會造水車,還能造那種不用人力,靠水流自己轉的水!”
“哦?可有實?”
“有有有!小的在京郊的莊子裡試做過一架,能帶兩個石磨!”
“好,您在這登記一下名字住址,初十那天帶著水車來應試...”
“這位先生是...”
“在下略通醫,對《本草綱目》有些研究,自己還試種過幾種藥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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