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檢笑了:“你跟著朕這麼多年,朕還不知道你?說吧,想問什麼?”
王承恩猶豫了一下,終於開口:“陛下,奴才確實有一件事想不通。”
“說。”
“李定國將軍……他投誠的時候,陛下那麼信任他,讓他帶十幾萬大軍去打遼東。現在他打贏了,陛下反而要奪他的兵權。奴才不明白,這是為什麼?”
朱由檢沒有立刻回答。他端起參湯,喝了一口,放下。
然後他站起,走到窗前,著外面那片天空。
“王承恩,你知道趙匡胤嗎?”
王承恩一愣:“陛下是說……宋朝的那個趙匡胤?”
“對。陳橋兵變,黃袍加。”朱由檢的聲音很平靜,
“趙匡胤原本是後周的將軍,手握重兵。後周皇帝信任他,讓他帶兵打仗。他打贏了,手下的人就把黃袍披在他上,推他當了皇帝。”
他轉過,看著王承恩:“你說,趙匡胤想當皇帝嗎?也許想,也許不想。但不管他想不想,他手下的人想。”
“他手下的人想當開國功臣,想封侯拜相,想榮華富貴。趙匡胤不願意,他們就會換一個願意的。”
王承恩的臉變了變。
朱由檢繼續說:“朕信任李定國。朕知道,他是個忠臣。”
“但人這個東西,經不起試探。朕不奪他的兵權,他就一直帶著十幾萬大軍。”
“一年兩年,三年五年,他不會有異心。可他手下的人呢?會不會有人心思?會不會有人覺得,跟著李將軍,比跟著朕更有前途?”
他的聲音變得低沉:“李定國不願意,他手下的人會他。到時候,他怎麼辦?”
“不答應,手下的人會換人;答應,就是第二個趙匡胤。朕不想看到那一天,也不想讓他面對那個選擇。”
王承恩聽著這些話,額頭上沁出了汗珠。
朱由檢看著他,忽然笑了:“你怕什麼?朕又不是要殺他。朕只是讓他回京修養,給他國公的爵位,給他良田宅,讓他過好日子。”
“這不是懲罰,是保護。保護他,也保護朕,君臣之間,有些距離,反而是好事。”
王承恩低下頭:“奴才明白了。陛下深謀遠慮,奴才愚鈍。”
朱由檢搖搖頭:“不是深謀遠慮。是教訓。歷史上這種事太多了,朕不想重蹈覆轍。”
他走回案前,拿起桌上的奏疏。厚厚一摞,都是今天送來的。
“行了,不說這些了。朕還有事要辦。”
王承恩連忙上前,幫他磨墨。
朱由檢翻開第一本奏疏,是兵部送來的。容是南明最近的報彙總。
他看得很仔細。南明那邊,朱由崧還是老樣子,整天喝酒看戲,不問政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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