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毓真站起來了。
從那天晚上開始,他就知道,自己這輩子再也回不到過去了。
此刻,站在太和殿上,聽著王承恩宣讀任命他為大明報總編纂的聖旨,孔毓真心裡五味雜陳。
他知道,這道聖旨一下,他在南方辦北風報時的那些朋友,多半會跟他絕。
他們會說他當了皇帝的走狗,說他背叛了讀書人的氣節,說他忘了滅門之仇。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皇帝從來沒有要求他忘記仇恨。
皇帝只要求他說真話。
而說真話這件事,恰恰是孔毓真這輩子最想做的。
聖旨宣讀完畢,大殿裡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終於,有人站了出來。
是禮部右侍郎方文遠。
此人是崇禎十五年的進士,在翰林院熬了三年,去年朝堂大清洗的時候因為聲尚可,沒有大惡,被留了下來。
他為人方正,但有些迂腐,最重禮法。
“陛下,”方文遠出列,躬行禮,“臣有一事不明。”
朱由檢看了他一眼:“講。”
“大明報獨立於邸報,塘報之外,臣以為不妥。”方文遠的聲音在大殿裡迴盪,
“邸報傳於各衙門,塘報傳於軍中,皆有定製。今另設大明報,發往各府州縣,其容何人審定?其言論何人把關?若有不妥之,貽害無窮。”
朱由檢沒有急著回答,而是看了一眼孔毓真。
孔毓真深吸一口氣,出列行禮:“方大人,大明報的容,由下全權負責。每一篇文章,下都會親自審定。若有不妥,下願擔全責。”
方文遠皺眉看著孔毓真,眼神里帶著一複雜。
他知道孔毓真的份,也知道孔家的事。
說實話,他並不討厭孔毓真這個人,但他覺得讓一個被皇帝滅了滿門的人來辦報紙,這件事本就著古怪。
“孔大人,”方文遠的聲音放緩了一些,
“下並非針對你個人。只是大明報發往全國,影響甚大,總編纂一職,理應由德高重之人擔任。孔大人雖然才華橫溢,但畢竟年輕,資歷尚淺……”
他的話沒說完,就被一個獷的聲音打斷了。
“方大人,你說孔大人資歷淺,那你倒是給皇上推薦一個德高重的?”
說話的是周遇吉。這位京營提督穿著一鎧甲,站在武佇列裡,顯得格格不。
他本可以不穿鎧甲上朝,但他堅持穿,說這是武人的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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