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大有被皇帝的眼神盯得渾發，但還是著頭皮說:
“罪奴不敢。罪奴只是想說，罪奴沒有把所有的銀子都吞了，罪奴還是留了一部分給皇上的……”
“朕的錢。”朱由檢一字一頓地說，
“那是朕的錢。朕的錢埋在地下，朕不知道，你挖出來了，你上報了一部分，私吞了一大部分。”
“然後你告訴朕，你本來可以全部私吞的，是你大發慈悲才給朕留了五十萬兩。朕還要謝謝你？”
錢大有的臉變得慘白。
“錢大有，朕問你，如果你家地底下埋著你祖宗的銀子，你僱了個工匠來挖，工匠挖出來之後告訴你只挖到了一半，另一半他拿走了，”
“還說‘我本來可以全拿走的，給你留一半你就該謝我了’，你會怎麼想？”
錢大有張了張，說不出話來。
“你會殺了他。”朱由檢替他說了答案，
“你會把他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他站起來，走回案後面，坐下。
“朕不是你家，朕是皇帝。這天下的一草一木，一針一線，都是朕的。”
“朕給你，你才能拿。朕不給，你不能搶。搶了，就是死罪。你不但搶了，還騙了，還覺得朕應該謝你。錢大有，你告訴朕，朕該怎麼置你？”
錢大有癱在地上，連求饒的力氣都沒有了。
“沈應元。”
“臣在。”
“凌遲。三日後菜市口行刑。所有從犯，斬首。抄沒家產，三族之三代不得為。”
“遵旨。”
兩個番子上來，架起錢大有往外拖。
錢大有忽然像瘋了一樣掙扎起來，裡發出淒厲的喊:
“皇上饒命！皇上饒命啊！罪奴知錯了！罪奴把銀子全部出來！求皇上饒罪奴一命——”
聲音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殿外的夜中。
養心殿裡恢復了安靜。朱由檢坐在案後面，臉上的表看不出喜怒。
王承恩在一旁站著，大氣都不敢出。
“承恩。”朱由檢忽然開口。
“奴才在。”
“你覺得，錢大有說的那些話，有道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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