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朱由檢說,
“朕不會虧待任何一個忠心辦事的人。但朕也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貪贓枉法的人。”
“錢大有貪了朕一百六十多萬兩銀子,他就算活到一百歲,一天花十兩銀子,也花不完。他不是怕老了沒著落,他是貪心不足。”
王承恩站起來,不敢再說什麼。
“傳朕的旨意,”朱由檢說,
“從明日起,廷所有衙門,從監到用監,從司禮監到尚寶監,全部接西廠和錦衛的聯合清查。每一筆賬目,每一份花銷,都要查清楚。有問題的,一律按律置,絕不姑息。”
王承恩心裡一震。這是要大干戈了。
“奴才領旨。”
第二天一早,整個紫城就炸了鍋。
西廠和錦衛的人同時進廷各衙門,封存賬目,鎖拿相關人等。
訊息傳開,太監們人心惶惶,不知道這把火會不會燒到自己頭上。
最先被清查的是監——錢大有的老巢。
沈應元親自帶隊,在監的值房裡翻了整整一天,搜出了三本賬冊,記錄了錢大有這些年來經手的各項工程的花銷。
賬冊上的數字目驚心——修繕乾清宮報賬十五萬兩,實際花費六萬兩。
修繕文華殿報賬八萬兩,實際花費三萬兩;修繕午門城樓報賬十二萬兩,實際花費四萬兩……
每一筆,都是翻倍的報,翻倍的貪。
沈應元把賬冊呈給朱由檢的時候,朱由檢只翻了幾頁就合上了。
“不用看了。”他說,“按圖索驥,一個一個抓。監從上到下,一個都別放過。”
接下來的三天,紫城裡的抓捕行一刻都沒有停過。
監太監副總管劉安,在值房裡被抓,從他床底下搜出了八千兩銀子的私房錢。
他的月俸只有五兩,八千兩夠他領一百三十三年的俸。
監掌司王德勝,在回家的路上被抓,從他上搜出了一張地契,是京城一三進的宅子,價值一萬二千兩。
以他的俸祿,不吃不喝也要攢兩百年。
監工匠李四,趙五,在詔獄裡已經把什麼都招了。
他們不僅參與了錢大有的藏銀私吞案,還供出了另外三起貪汙案,涉案金額累計超過十萬兩。
小太監小順子,才十七歲,跟著錢大有幹了不到兩年,也貪了三千多兩。
他在詔獄裡哭得死去活來,說自己是被錢大有的,不做就要被打死。
但沈應元不吃這一套——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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