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的襄城,褪去了白日的殺伐之氣,卻依舊籠罩在一種劫後餘生的詭異寧靜之中。
蒯府深,張羽暫居的別院燈火通明,與城中斷斷續續傳來的零星哭喊和巡邏士兵的腳步聲形了鮮明對比。
張羽剛剛結束與核心謀士的簡短會議,正和姬、劉在廳用晚膳。
菜餚不算奢華,卻十分緻,一壺溫好的酒放在手邊。
他慢慢咀嚼著,目沉靜,似乎在消化著白日里人事安排的種種細節,也在思考著荊州未來的走向。儘管大局已定,但千頭萬緒,仍需梳理。
就在這時,親衛在門外低聲稟報:太師,桂郡太守趙範在外求見,說是有要事稟告。
趙範?張羽眉頭微挑,放下筷子。白日里剛剛確認他留任桂郡太守,此刻深夜來訪,所為何事?他略一沉,便道:讓他進來吧。再添一副碗筷。
片刻,趙範低著頭,腳步輕緩地走了進來。他換下了一服,穿著尋常的錦袍,更顯得形有些單薄,臉上帶著恰到好的恭敬與一不易察覺的忐忑。
他快步上前,躬行禮,聲音帶著些許惶恐:下趙範,深夜打擾太師用膳,罪該萬死!
張羽臉上出隨和的笑容,指了指對面的座位:趙太守不必多禮。來得正好,一起用些便飯吧,邊吃邊聊。
這……太師面前,下豈敢……趙範寵若驚,連連推辭。
張羽擺擺手,語氣不容置疑,讓你坐就坐。今日並非正式場合,不必拘禮。
謝太師恩典!趙範這才小心翼翼地在下首座位半邊屁坐下,腰背得筆直,顯得十分拘謹。
親衛添上碗筷酒杯,張羽親自執壺,要給趙範斟酒。
趙範嚇得幾乎要跳起來,雙手捧杯,連聲道:折煞下了!太師!使不得,使不得!
張羽卻已將他杯中斟滿,笑道:趙太守深明大義,在桂果斷囚劉表使者,助我穩定荊南,當得起我這一杯。說著,也給自己滿上,舉杯道,來,趙太守,我敬你一杯。
趙範激得臉泛紅,雙手抖地舉起酒杯,與張羽輕輕一,然後一飲而盡,因喝得太急,還被嗆得輕咳了兩聲,連忙告罪。
一杯酒下肚,加上張羽溫和的態度,他繃的神經似乎放鬆了些許。
兩人吃了幾口菜,張羽看似隨意地問道:趙太守深夜來訪,不知所為何事?可是對桂郡的政務有何難?
趙範連忙放下筷子,恭敬答道:回太師,桂政務一切安好,有勞太師掛心。下此來……並非為了公事,而是……而是為了一件私事,一件關乎下……家嫂未來的私事。他說到最後,聲音微微低,帶著幾分難以啟齒的猶豫。
哦?私事?家嫂?張羽心中微微一,面上卻不聲,夾了一箸菜,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他自然知道趙範口中的指的是誰﹣﹣那位名荊南、有著傾國傾城之貌的樊氏。
事實上,當初派人將樊氏往元氏縣,正是他授意細作營所為,目的就是為了鉗制趙範,同時……也未嘗沒有一睹芳澤的心思。
只是此事做得秘,表面上是劉表治下員家眷免州軍侵害。
趙範見張羽沒有不悅,反而流出傾聽的神,膽子稍稍大了一些,組織了一下語言,說道:太師明鑑。下兄長早亡,唯有寡嫂樊氏相依。此前荊州局勢盪,幸得太師仁德,派人將嫂嫂接往元氏縣庇護,使其免兵燹之災,下……下激不盡!說著,他站起,又要行禮。
張羽虛扶一下:坐,坐下說。保護治下百姓,本就是我分之事,何須言謝。
他語氣平淡,彷彿這真的只是一次普通的。
趙範重新坐下,臉上出恰到好的憂慮和無奈:太師恩德,天高地厚。只是……只是嫂嫂……畢竟是一介流,長期獨自客居元氏縣,無名無份,終究……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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