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算憋不住了。”張羽梟咧笑了,笑容在火映照下竟有幾分猙獰,“傳令全軍,寅時造飯,卯時出擊。夏侯惇走多,我們打多。”
“將軍,”淩統猶豫道,“夏侯惇突然東進,恐怕有詐。是否先派斥候探查……”
“探查什麼?”張羽梟打斷他,“夏侯惇那點心思,我清楚得很——隴關要糧盡,曹昂要死,他再不救,回去沒法跟曹代。”
他站起,軍醫連忙用繃帶給他包紮。張羽梟卻嫌礙事,一把扯掉繃帶:“不用包了,反正明天還得添新傷。”
“將軍!”淩統急道,“夏侯惇若真要走,為何不大張旗鼓,反而?我懷疑……他是想引我們追擊,然後設伏。”
張羽梟作一頓。
他走到營帳邊,掀開帳簾,向東南方向——那裡是夏侯惇大營,今夜燈火格外集。
良久,他緩緩道:“你說得對。夏侯惇不是莽夫,他若真想走,不會這麼明顯。”
“那……”
“但我們不能不追。”張羽梟轉,眼中閃著狂熱的,“父王給我的命令,是拖住夏侯惇,不讓他東進。他若真走了,隴關之圍一解,父王的全盤計劃就毀了。”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劃過河谷:“夏侯惇若設伏,最佳地點就是這裡——‘鬼見愁’峽谷。通道狹窄,兩側有丘陵,最適合打埋伏。”
淩統點頭:“那我們還追?”
“追。”張羽梟笑了,“但要換個追法。”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狡黠——這種神很出現在這個以勇猛著稱的將軍臉上:
“他留兵阻擊,我們就……先吃掉他的阻擊部隊。”
六月十四,卯時三刻,鬼見愁峽谷
曹純站在峽谷北側的山坡上,著遠揚起的煙塵。
煙塵如黃龍,滾滾而來,那是張羽梟的大軍——看規模,至三萬人,幾乎是傾巢而出。
“果然來了。”曹純冷笑,“傳令:鋒矢陣,就位!”
命令下達,峽谷中響起沉悶的腳步聲和甲冑撞聲。
一萬曹軍迅速佈陣:
最前方,三千重甲步兵結三個巨大的“鋒矢”三角陣。每個三角陣由一千人組,前排士兵手持一人高的巨盾,盾面傾斜四十五度,既能防箭矢,又能卸去騎兵衝擊力;第二、三排是長矛手,丈八長矛從盾牌隙中探出,如刺蝟般集;再往後是刀斧手,專砍馬。
這三個鋒矢陣品字形排列,彼此間隔五十步,既互相呼應,又留出騎兵衝鋒的通道。
鋒矢陣後方,是兩千弓弩手。他們分為三隊,流拋——一隊箭時,另兩隊裝填,保證箭雨連綿不絕。
兩翼各佈置一千輕騎,他們的任務不是衝鋒,而是保護側翼,防止敵軍迂迴。
而在北側丘陵後,曹洪的三千騎兵已埋伏就緒,只等訊號。
整個陣型如一張拉滿的弓,蓄勢待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