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廳裡，荀攸、龐統、賈詡、馬良、諸葛瑾已經到了。他們接到訊息就趕來了，每個人的臉都不好看。張睿是繼承人，是張羽一手培養起來的接班人。他出了事，不是一個人的事，是整個鉅鹿王府的事，是整個天下的事。
張羽走進來，沒有坐下，直接看著賈詡：“文和，你怎麼看？”
賈詡抬起頭，臉上沒什麼表，眼睛裡也沒什麼波瀾。他的聲音很平，平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還是那幫人。”
那幫人——殺了郭嘉的那幫人。豢養死士的那幫人。在元氏縣佈置了數年、在一夜之間殺了三十七口人的那幫人。現在，他們又手了。這次不是在元氏縣，是在雲中郡。不是殺一個謀士，是殺一個繼承人。
張羽沒有再問。他轉過，對典韋說：“子滿，召集羽龍衛。”
典韋抱拳，轉出去。
張羽走到牆邊，摘下掛在牆上的寶劍。那把劍是他年輕時候用的，跟了他幾十年，劍鞘上的漆都磨掉了，出裡面的木頭。他把劍從鞘裡拔出來，劍刃依舊雪亮，映出他的臉——那張臉老了，眼角的皺紋深了，鬢邊的白髮多了，可那雙眼睛沒變，還是那雙在戰場上殺了無數人的眼睛。
他拿著劍，大步往外走。荀攸、馬良、龐統、諸葛瑾都愣住了。他們看著張羽的背影，一時沒反應過來。賈詡坐在那裡，一不，像一尊石像。
龐統最先反應過來。他的臉刷地白了，追上去，擋在張羽面前：“大王不可！大王不可啊！”
馬良和荀攸也追上來了，他們的臉也白了。荀攸抓住張羽的袖子，聲音都在發抖：“大王如此做的話，我們部必！”
張羽沒有停。他繞過龐統，甩開荀攸，走到前廳的空地上。那裡，典韋已經召集了羽龍衛。一百個全副武裝的衛士，騎在馬上，列方陣，雀無聲。張羽翻上馬，拔出寶劍，劍刃在下閃了一下，像一道閃電。
“隨我一起——誅殺兇手！”
典韋拔刀。一百個羽龍衛同時拔刀。刀連一片，晃得人睜不開眼。
龐統站在空地上，看著張羽的背影，急得滿頭是汗。他知道張羽要去哪兒——天子府邸。他知道張羽要殺誰——劉協。他也知道，劉協不能殺。不是殺不了，是不能殺。殺了劉協，那些忠於漢室的人會反。殺了劉協，那些還在觀的人會倒向曹。殺了劉協，張羽這幾十年的心，可能就白費了。
可誰能攔住他？龐統咬了咬牙，轉就跑。不是去追張羽，是往後院跑。他跑到後院門口，被天衛攔住了。
“後院重地，他人勿進！”
龐統著氣，聲音都劈了：“告知你們統領，立馬去找張寧夫人，讓去天子府邸，攔住大王！去遲了，要出大事！”
天衛看他臉不對，不敢耽擱，立刻跑進去找裴喜珺。裴喜珺正在院子裡練劍，聽天衛說完，臉也變了。扔下劍，跑到張寧的小院。
張寧正坐在屋裡發呆。剛收到訊息，知道兒子被刺了，生死未卜。坐在那裡，眼淚不停地流，可沒有哭出聲。是張羽的正妻，是鉅鹿王府的主人，不能在別人面前哭。
裴喜珺衝進來，連禮都沒行：“夫人，大王拿著劍去天子府邸了！”
張寧猛地站起來。的眼淚還掛在臉上，可的眼睛裡已經沒有悲傷了。那是火，是冰，是這世上最複雜的東西。了一把臉，衝出小院，跑到馬廄，翻上馬，打馬就往外衝。馬廄的小廝嚇得差點摔進草料堆裡——他從來沒見過這位端莊穩重的夫人騎過馬，更沒見過騎得這麼瘋。
天子府邸在元氏縣的另一頭。張寧騎著馬在街上狂奔，撞翻了一個水果攤，嚇哭了幾個小孩，惹得幾條狗追著。可什麼都沒聽見。只聽見風在耳邊吼，只看見前面的路在往後退，只在想一件事——攔住他，一定要攔住他。
趕到的時候，張羽已經進了天子府邸。
那些銀河衛站在門口，眼睜睜地看著張羽走進去，誰都不敢攔。大王來天子府邸，誰敢攔？張羽提著劍，走在前面。典韋和羽龍衛跟在後面，腳步整齊得像一個人。府裡的太監宮嚇得在角落裡，瑟瑟發抖，像一群被貓堵住的老鼠。
張羽走進前院，沒找到人。走進中院，也沒找到人。他站在中院的空地上，著氣——他快五十了，跑了幾個院子，有點，可手裡的劍還是握得的。
“給我把劉協和張苒找出來！帶過來！”
羽龍衛散開，像梳子一樣把天子府邸的每一個角落都梳了一遍。劉協是在後花園的亭子裡被找到的。他正坐在那裡喝茶，面前擺著一本翻開的書，看見羽龍衛衝進來，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張苒是在自己房裡被找到的，坐在窗前，手裡拿著那本翻爛的詩集，臉上沒什麼表。
他們被帶到張羽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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