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二十六年(西元221年)的初夏,元氏縣的天子府邸籠罩在一片死寂之中。沒有金戈鐵馬的宮,也沒有流河的政變,許褚帶著一隊披重甲、殺氣凜然的銀河衛,面無表地踏了這座早已淪為擺設的府邸。
當許褚展開那份所謂的“漢靈帝詔”時,端坐在案後的劉協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他今年四十歲,卻已在這張龍椅上枯坐了三十餘年。從董卓進京到群雄涿鹿,再到如今的張羽權傾天下,他早就習慣了這種提線木偶般的生活。聽著許褚用毫無波瀾的語調宣讀著廢除他天子的旨意,劉協的心竟如古井無波,連一意外的漣漪都未曾泛起。他甚至在心裡自嘲般地想道:這道旨意,終究還是來得遲了些。
隨後,許褚又宣讀了由張羽授意擬定的退位詔書:“朕在位三十有二載……然仰瞻天文,俯察民心,炎之數既終,行運在乎張氏……夫大道之行,天下為公,選賢與能……今其追踵堯典,禪位於鉅鹿王。”字句鏗鏘,冠冕堂皇,將一場赤的權力更迭飾了上古堯舜禪讓的佳話。
接著是禪命令與安置詔書。張羽並沒有像歷史上的曹丕那樣,將劉協貶為山公,而是別出心裁地將封地定在了兗州山郡的治所昌邑縣,封其為“昌邑王”。詔書中寫道:“朕承符運,終革命,其敬事昌邑王,如舜之宗堯……又為武、昭、宣、明帝置守冢各三百家。”這不僅保全了劉協最後的面,也徹底斬斷了前朝殘餘勢力借還魂的可能。至於那一百名依舊負責看守他的銀河衛,不過是換了一個的場所——從冀州常山郡的元氏縣,遷往了千里之外的昌邑。對於劉協而言,這或許是他此生得到的最好的結局。
與此同時,遠在元氏縣的南郊,一座巍峨的白玉禪臺拔地而起。萬里無雲之下,旌旗蔽日,禮樂齊鳴。大漢的文武百、各州刺史以及歸順的諸侯使臣齊聚臺下,麻麻的人群肅穆無聲,等待著歷史轉折的那一刻。
辰時三刻,鐘鼓齊鳴,聲震九霄。一素帝袍的劉協手持傳國玉璽,緩步踏上高臺,完了最後的接儀式。隨著那方刻著“命於天,既壽永昌”的冰涼玉璽被鄭重地遞到了另一人手中,一個延續了四百餘年的龐大帝國,終於畫上了句號。
張羽著全套玄黑織金的五爪盤龍帝袍,一步步踏上象徵至高權力的白玉臺階。灑在他上,金鱗流轉,耀四方。禮高聲唱喝:“吉日良辰,新君登基!恭賀陛下,承天命,君臨四海!”
臺下,文武百盡數雙膝跪地,山呼海嘯般的吶喊聲響徹天地:“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自此,大漢不改宗廟,不改祭祀,但江山已然易主。張羽正式宣佈改國號為“羽”,定年號為“鉅鹿”,將這一年定為鉅鹿元年。在這個風雲激盪的時代,舊時代的殘終於落下,屬於鉅鹿王的嶄新紀元,在這一片震天的歡呼聲中,拉開了帷幕。
鉅鹿元年的初夏,風似乎都帶著一嶄新的氣息。僅僅三個月的時間,張羽登基稱帝的訊息便如長了翅膀一般,飛遍了大漢十三州的每一寸土地。
從繁華的州郡城池到偏遠的山間村落,甚至連深山老林中的獵戶樵夫,都在茶餘飯後談論著這位新皇帝的名諱。
當然,在這普天同慶的背後,也不乏一些自命清高的落魄文人在背地裡咬牙切齒地咒罵。
但這些聲音終究是微不足道的,既沒有世家大族的推波助瀾,也沒有地方豪強的暗中支援,更不敢在張羽那強大的軍事集團部激起半點漣漪——畢竟,誰敢拿自己的腦袋去這天下大勢呢?
遠在茲延城的曹丕,在接到八百里加急的報後,愣了許久,隨即發出一陣無奈的苦笑。
他深知這一天遲早會來,只是沒想到張羽的作如此乾脆利落。為了維持表面上的和平,曹丕強下心中的複雜緒,立刻修書一封,向元氏縣發去了恭賀之辭。
而剛剛回到茲不久的楊儀,在得知這個訊息時,心中的苦悶簡直無法言喻。
他看著窗外灰暗的天空,腦海中不斷浮現出元氏王府那場奢華而又充滿生機的晚宴,以及張羽麾下那些意氣風發的謀臣武將。“若是當初……”楊儀在心中長嘆,自己不僅錯過了潑天的從龍之功,還要在這個前途未卜的曹氏陣營裡繼續苦哈哈地玩命,這種巨大的落差幾乎要將他吞噬。
西域的風雲同樣隨之變幻。貴霜王韋蘇提婆一世得知訊息後,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滿臉鄙夷地說道:“無恥的張羽,奪了人家的皇位還滿口仁義道德,我呸!”
而烏孫王則展現出了截然不同的政治智慧,他立刻派出使團前往祝賀。這份賀禮背後,不僅是禮節的往來,更是一種晦的求援訊號——在西域錯綜複雜的局勢下,抱這位新晉大帝的大,了烏孫生存下去的關鍵,更何況,張羽邊有一位來自他們烏孫的夫人。
視線轉回元氏縣,那座見證了無數風雲變幻的府邸迎來了第四次更名。
從最初的常山相府,到後來的鉅鹿侯府、鉅鹿王府,如今牌匾上赫然換了“天子之府”。令人意外的是,新皇登基後,並沒有大興土木修建巍峨的皇宮,甚至斷然拒絕了群臣定都長安或的提議。
張羽的理由簡單而直接:無論是修建宮殿還是遷都,都會耗費巨大的人力力,勞民傷財。與其將錢財浪費在這些虛浮的面子工程上,不如用在改善民生、休養生息上。
這一番話讓許多大臣為之容,因為在他們的認知裡,從未有過不住皇宮、只住稍大府邸的帝王。於是,這座除了牌匾更換外一切如舊的建築,依舊作為帝國的權力中樞運轉著,張羽依然高坐在前廳的主位上,接文武百的朝拜。
在確立後宮位份時,張羽力排眾議,直接將正妻張寧立為皇后。儘管張寧依舊待在雲中郡的雲中城不肯回來,但這毫不影響母儀天下的地位。
而對於其他的八十多位夫人,張羽並沒有按照傳統的三六九等進行嚴苛的劃分,而是給予了一視同仁的待遇,這在歷代後宮中可謂獨樹一幟。
伴隨著新皇登基的,還有震天下的大赦令。深牢大獄之中,被關押已久的張羽第八子張秤一及其生母蒯縈,還有因政變被囚長達六年的裴喜珺,終於重見天日。
當三人走出暗溼的牢房,久違的刺得他們微微眯起了眼睛。
眼前的街道依舊是六年前的模樣,青石板路、悉的商鋪招牌,彷彿時從未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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