爐子本沒有任何變化，只是那些連線著頂部的大管道，開始變得滾燙，並且發出“嗚嗚”的輕微響聲。一淡黃的、帶著刺鼻氣味的濃煙，從管道的末端被引出，過一個水池進行冷卻，最終，在另一個出口，被火焰點燃。
一道橘紅的火炬，在暮中沖天而起，照亮了周圍一張張張而期待的臉。
“那……那是什麼？”有人指著火炬，驚駭地問道，“煤炭裡的‘魂’被勾出來燒著了嗎？”
“胡說，那是煤氣！”朱衡沉聲解釋道，雖然他知道沒人能聽懂，“是煤炭在‘烤’制過程中產生的廢氣，同樣可以作為燃料，用來加熱爐，一舉兩得。”
變廢為寶，迴圈利用。
這種超前的理念，再次重新整理了眾人的認知。他們看著那熊熊燃燒的火炬，彷彿在看什麼神蹟。
柳凝霜站在朱衡不遠，一雙目異彩連連。
出書香門第，自詡博覽群書，可眼前的一切，完全超出了的知識範疇。這個代王殿下，腦子裡到底裝了些什麼？他不像是一個藩王，更像是一個來自傳說中墨家機關城的……大宗師。
一夜無話。
朱衡幾乎沒有閤眼，親自守在爐邊，不時過觀察孔，檢視爐的火，判斷溫度。
直到第二天清晨，第一縷刺破雲層，灑向大地。
“時辰到了！”朱衡的聲音帶著一疲憊，但更多的是興，“開爐！”
早已等候多時的工匠們，用鐵鉤和槓桿，費力地撬開滾燙的爐門。
“嘩啦——”
伴隨著一陣金屬的刺耳聲響，一灼熱的、令人窒息的熱浪撲面而來。接著，一輛巨大的“熄焦車”被推到爐口。
隨著爐門完全開啟，在所有人的驚呼聲中，一整塊被燒得通赤紅、彷彿巨型紅水晶般的焦炭，被巨大的推杆，從炭化室裡完整地推了出來，落熄焦車中。
“嗤——”
早已準備好的冷水，被瞬間澆在赤紅的焦炭上。大量白的水蒸氣，裹挾著焦炭的碎屑，沖天而起，形了一朵壯觀的“蘑菇雲”，聲勢駭人。
待蒸汽散去，熄焦車裡，靜靜躺著的，便是黑灰、佈滿細孔、閃爍著金屬澤的焦炭。
錢老頭抖著雙手，戴上厚厚的手套，從中撿起一塊。
手的覺，與木炭截然不同。它更重、更，敲擊起來，竟發出金石之聲。
“好炭！好炭啊！”錢老頭激得老淚縱橫，他煉了一輩子鐵，從未見過如此品相的“炭”！“王爺，有了此，莫說百鍊鋼，便是天上的星星，老漢也敢說能給它煉下來！”
整個工業區，瞬間沸騰了。
功了！
王爺沒有騙他們！
這黑不溜秋的“烤煤”，就是開啟一個全新時代的鑰匙！
朱衡看著眾人歡呼雀躍的模樣，角也出了久違的笑容。
這只是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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