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的工坊裡,一瞬間陷了死寂。只有遠蒸汽機單調的嘶吼聲,在提醒著眾人這裡並非虛幻。
用我們淘汰的武,去換敵人最好的戰馬。
這個想法,就像剛才那聲槍響,在每個人的腦子裡炸開了一個驚雷。它打破了眾人固有的思維,帶著一種離經叛道,卻又充滿致命的魔力。
“可是……可是萬一他們學會了,仿製出來……”魏師傅還是有些擔憂。
“仿製?”朱衡笑了,“他們連合格的鋼鐵都冶煉不出來,如何仿製?就算仿製出個外形,那槍管能承幾發火藥?炸膛了,是該怪我們,還是該怪他們自己技藝不?退一萬步說,就算他們真的仿製出來了,那個時候,我們的燧發槍,恐怕已經裝備了全軍。等他們好不容易追上我們的腳步時,會絕地發現,我們早已在更遠的地方等著他們了。”
這番話,徹底打消了所有人的疑慮。眾人看向朱衡的眼神,已經從敬畏,變了近乎狂熱的崇拜。
這位年輕的王爺,他不僅能創造出神鬼莫測的利,更能悉人心,將一切都化為對己有利的棋子。這已經不是單純的巧思,而是運籌帷幄的謀。
“王二!”朱衡的聲音再次響起。
“屬下在!”王二麻子直了腰桿。
“將這兩千支火繩槍,全部重新整備、拭、上油,讓它們看起來像新的一樣。另外,準備好充足的彈藥和備用火繩。”朱衡的眼中,閃爍著獵人看到獵時的芒,“我要你,親自帶上一隊人,去一趟關外,給我們的‘廢鐵’,找一個好買家。記住,我們的目標,不是銀子,是馬!是能上戰場的,最好的蒙古馬!”
“王爺想賣給誰?韃靼,還是瓦剌?”王二麻-子了乾裂的,興地問道。
朱衡緩緩踱步,走到地圖前,手指在長城之外的廣袤草原上輕輕劃過。
“誰出的價高,就賣給誰。”他淡淡地說道,“或者說,誰……更需要它們。”
……
同一時刻,宣府總兵府。
盧秉坤的書房,氣氛抑。一個穿著尋常商販服飾的瘦漢子,正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你說,你派去的人,在西山煤礦外圍盯了半個月,什麼都沒發現?”盧秉坤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但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回……回大人,”那漢子頭也不敢抬,“西山煤礦一切如常,每日進出的煤車不計其數,守衛也還是靖王府的老人,並未增加。小的們偽裝礦工混進去過幾次,除了挖煤的,還是挖煤的,礦道里黑燈瞎火,本……本看不出什麼名堂。只是覺得,最近礦上似乎熱鬧了些,像是多招了不人。”
“一群廢!”盧秉坤終於沒能忍住,將手中的茶杯狠狠擲在地上,摔得碎,“多招了人,卻還是隻在挖煤?你用你的豬腦子想一想,這可能嗎?朱衡那小子,把整個匠學府的華都掏空了,難不真是讓他們去地下挖煤取樂?”
一旁的趙思遠,始終沒有作聲。他走到地圖前,目同樣落在了“西山煤礦”那幾個字上。
“大人,”他緩緩開口,“我們的貓,恐怕是進不去老鼠的。”
“什麼意思?”
“這隻老鼠,太明了。”趙思遠的眼中閃過一凝重,“他用海量的、正常的煤炭運輸,來掩蓋極數、不正常的資流。我們的人,就算混進去,也只能在外圍的礦道活,本接不到核心。他已經在地底下,建立了一個我們看不見的王國。”
盧秉坤的臉愈發沉。這種敵在暗,我在明,甚至連敵人在做什麼都不知道的覺,讓他坐立難安。
“那我們就把他的給掘開!”盧秉坤咬牙切齒。
“不可。”趙思遠搖了搖頭,“西山煤礦是皇家產業,有先帝筆親批的文書。我們沒有證據,貿然手,就是公然與靖王為敵,屆時捅到京城,我們理虧在先。朱衡現在不得我們犯錯。”
“那該如何?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他壯大?”盧秉坤的拳頭得咯咯作響。
趙思遠沉了片刻,眼中掠過一抹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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