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誠》第12章 毒醫(1)

作者:慕家老四·6個月前

沈青棠肩頭那詭異的青紫毒痕,如同烙印般灼燒著辛誠的心。確認那極可能是傳聞中的蠱毒後,他深知尋常醫者乃至太醫署對此都將束手無策,必須尋找真正通此道的奇人異士。京城雖大,藏龍臥虎,但要在短時間找到並請一位能解如此邪蠱毒的高人,絕非易事,更何況還需避開可能存在的各方耳目。

他將沈青棠託付給一位信得過的、曾過沈家恩惠的老嬤嬤小心看護,並留下了詳細的照料指南和應急藥。隨後,他再次用了曹焱那條秘的聯絡渠道,並非求助東廠方,而是請求曹焱以私人關係,探尋京城乃至周邊地域,是否有於市井或山林、真正有本事應對奇毒蠱的人

曹焱雖忙於追查“紙鳶”殺手和善後觀星臺之事,但聽聞沈青棠為救局面中毒垂危,亦是容,毫不猶豫地用了自己多年積累的、三教九流的人脈網路。與此同時,辛誠自己也並未坐等,他再次沉“無想心域”,結合自閱讀過的浩瀚雜書筆記以及沈青棠之前分的一些江湖秘聞,篩選著可能的線索。

就在沈青棠第一次毒發作後的第二日傍晚,曹焱那邊終於傳來了一條模糊卻極價值的訊息:京城西南百里外的霧靈山深,據說居著一位古怪、亦正亦邪的老者,人稱“毒醫”溫不語。此人醫通神,尤毒理蠱,據說能辨世間萬毒,能解各種奇蠱,但其人行事全憑喜好,救人或是殺人皆在一念之間,且索取的報酬往往稀奇古怪,甚至可能比劇毒本更令人難以承

“霧靈山……溫不語……”辛誠默唸著這個名字和地點,眼中閃過一決然。無論此人多麼古怪,無論需要付出何種代價,這都是目前最明確、也是唯一的希

他不再猶豫,立刻著手準備。帶上足夠的銀錢和一些可能用於換的珍稀古玩,又準備了充足的乾糧清水。他本想獨自前往,以免人多眼雜,也避免將風險擴散,但曹焱得知後,堅持派了兩名絕對可靠、手矯健且悉山路的東廠銳番役隨行,名為協助,實則護衛。辛誠略一思忖,便接了這份好意,此行深山老林,兇險未知,多兩個幫手總是好的。

沒有驚任何人,三人三騎,趁著夜悄然出城,直奔西南方向的霧靈山。

霧靈山山勢險峻,林深苔,常年雲霧繚繞,故而得名。山中路徑錯綜複雜,多毒蟲瘴氣,尋常人不敢深。在那兩名悉地形的番役引領下,三人棄馬步行,在崎嶇難行的山道上艱難跋涉了一整日,期間還需時刻警惕可能出現的毒蛇猛,以及那無不在、能迷人神智的桃花瘴。

直至次日晌午,按照曹焱提供的模糊地圖和番役的記憶,他們才終於在一人跡罕至、背靠千仞絕壁的山谷中,找到了那傳說中的居所。

那並非想象中仙氣繚繞的草廬,而是幾間依著山壁搭建、看起來頗為簡陋甚至有些破敗的竹木屋舍。屋前用籬笆圍了一個小院,院並非種植著靈花異草,反倒是隨可見各種彩斑斕、形態怪異的毒草和蜷在角落、吞吐著信子的異種毒蛇,空氣中瀰漫著一混合著草藥清香與淡淡腥甜的奇異味道。一個頭發如蓬草、穿洗得發白灰布袍的老者,正背對著他們,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用一柄玉刀,從一隻通碧綠的蟾蜍背上刮取著某種黏

“前方可是溫不語,溫老先生?”辛誠示意兩名番役留在院外警戒,自己獨自上前,隔著籬笆,恭敬地拱手行禮。

那老者恍若未聞,依舊專注地刮取著蟾蜍黏,直到將一個小玉碗接滿,才慢悠悠地站起,轉過頭來。

只見他面容清瘦,皺紋深刻,一雙眼睛卻異常明亮,帶著一種察世事的銳利與幾分玩世不恭的懶散。他瞥了辛誠一眼,目在他臉上停留片刻,又掃了一眼院外兩名明顯是家做派的番役,角扯出一似笑非笑的弧度:“怎麼?東廠的鷹犬,也要求到老夫這山野鄙夫頭上了?是你們廠公中了奇毒,還是哪位皇親國戚快不行了?”

話語尖刻,毫不客氣。

辛誠心知這等奇人異士多半孤拐,也不怒,再次躬,語氣愈發誠懇:“晚輩辛誠,並非以東廠份前來,乃是以個人名義,為救一位中奇蠱的摯友,特來懇請溫老先生施以援手。”

“奇蠱?”溫不語眉一挑,似乎來了點興趣,他將手中的玉碗小心放下,拍了拍手上的草屑,“說說看,中的是什麼蠱?症狀如何?若是尋常的‘蝕心蠱’、‘斷腸蠱’之類,就莫要來煩老夫了。”

辛誠深吸一口氣,將沈青棠中暗的經過,以及毒發作時的詳細症狀——那週期的劇烈痛苦,蝕骨灼心的,傷口泛起的詭異幽,對常規解毒藥的排斥反應,乃至和氣味的變化——儘可能清晰、準確地描述出來,沒有任何細節。

隨著他的描述,溫不語臉上那玩世不恭的神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越來越濃的驚異與凝重。他打斷了辛誠的話,聲音帶著一難以置信的確認:“你是說……那暗烏黑菱形,毒發作時傷有幽現,痛苦如同萬蟲噬咬骨髓心脈,且發作極有規律,抗拒尋常針藥?”

“正是!”辛誠肯定道。

溫不語沉默了片刻,那雙銳利的眼睛死死盯著辛誠,彷彿要判斷他話語的真偽。良久,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氣,語氣變得異常嚴肅:“小子,你那朋友,中的恐怕不是一般的蠱毒。若老夫所料不差,極可能是早已失傳、只在苗疆最古老的巫蠱秘錄中有過零星記載的——‘同心蠱’!”

“同心蠱?”辛誠心中一震,這名字聽起來便著詭異。

“不錯。”溫不語負手踱步,聲音低沉,彷彿在講述一個古老的忌,“此蠱煉製之法極其殘忍詭秘,需以施蠱者自混合九種至至毒之,輔以秘咒,餵養一對特殊的‘子母蠱蟲’長達數年。母蠱存於施蠱者,子蠱則用於下毒。”

他頓了頓,繼續道:“中子蠱者,並不會立刻斃命,但子蠱會寄生於其心脈附近,定期甦醒,釋放毒素,造你所說的那種蝕骨灼心、如同萬蟲啃噬的極致痛苦。此為一。其二,也是最關鍵之,因母子蠱本為一,氣息相連,中毒者與施蠱者之間,會因此產生一種玄之又玄的微妙應!尤其是當中毒者毒發,心神失守、痛苦至極之時,甚至能模糊知到施蠱者所在的方位!”

辛誠瞳孔驟!這“同心蠱”的特,簡直是為追蹤那神秘莫測的“紙鳶”殺手乃至其背後主使,量定做!這絕非巧合!

溫不語看了他一眼,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冷笑道:“先別高興得太早。此蠱毒之在於,它幾乎無藥可解!”

辛誠的心猛地一沉。

“尋常解毒之法,對此蠱無效,強行毒或用藥,反而會刺激子蠱,加速其釋放毒素,令中毒者速死。”溫不語的語氣帶著一殘酷的平靜,“解此蠱,只有一個辦法,那便是取得施蠱者的心頭之為藥引,再輔以特殊手法,方能引出子蠱,徹底除!”

取得施蠱者的心頭之?!

滿便

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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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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