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年冬天，曹山林做了一件大事：把護林隊改造半專業化的隊伍，增加文化課和法律課。
護林隊立好幾年了，隊員們個個能吃苦，能幹活，但文化水平普遍不高。有的連自己的名字都寫不好，有的看不懂地圖，有的分不清哪些是保護。曹山林覺得，這樣下去不行。
“護林不是靠力就行的。”他對隊員們說，“你們要學文化，學法律，學科學。不然，遇到問題不知道怎麼理，遇到壞人不知道怎麼對付。”
隊員們面面相覷。讓他們巡山可以，讓他們學習，比登天還難。
“曹叔，我們這把年紀了，還學啥呀？”小林子嘟囔著。
“你才二十多歲，什麼這把年紀？”曹山林瞪他一眼，“不學也得學。以後每週二、週四晚上，上文化課。週六上午，上法律課。誰不來，扣工資。”
隊員們沒辦法，只好著頭皮學。
文化課請的是縣中學的退休老師，姓周，六十多歲了，教了一輩子書。周老師講課很認真，從拼音教起，一筆一劃地教寫字。
開始隊員們坐不住，不是打瞌睡，就是開小差。周老師也不生氣，慢慢講，慢慢教。一個月後，有人能寫出自己的名字了。兩個月後，有人能看懂簡單的報紙了。三個月後，有人能寫信了。
小林子進步最快，半年後，居然能寫簡單的文章了。他寫了一篇《我的一天》，講自己巡山的經歷。周老師看了，說寫得不錯，還讓他當眾朗讀。
小林子紅著臉讀完了，大家鼓掌。
“行啊小林子，會寫文章了！”鐵柱拍著他的肩膀。
小林子嘿嘿笑，心裡滋滋的。
法律課請的是縣司法局的幹部，姓吳，三十多歲，專門講野生保護法、森林法、治安管理罰條例。
吳幹部講課生，結合實際案例。比如，有人獵了一隻狍子，怎麼罰；有人盜伐了一棵樹，怎麼理；有人在山裡生火，差點引發山火，怎麼判刑。
隊員們聽得津津有味，邊聽邊記。他們這才知道，原來那些平時不注意的小事，都可能違法。
有一次，吳幹部講了個案例：鄰縣有個獵戶，打死了一隻熊，被判有期徒刑三年，罰款五萬。
“那隻熊是保護，打死它就是犯罪。”吳幹部說，“不管你是故意還是無意，都要負法律責任。”
隊員們心裡一震。他們以前也打過熊，幸虧後來不打了。
文化課和法律課上了半年，隊員們變化很大。不僅會認字寫字了，還懂法了。遇到事，知道怎麼理了。
有一次，小林子巡山時，發現有人在獵。他悄悄跟上去，看清那人的長相，記下他的車牌號，然後報警。警察很快抓到那人，一問，果然是慣犯。
“小林子，你怎麼知道他是獵的？”警察問。
“他拿的槍，是違的；他打的鳥，是保護。”小林子說，“法律課上學過。”
警察豎起大拇指：“好樣的！”
還有一次，鐵柱在農場巡邏時，發現有人菜。他沒有直接手，而是先用對講機報告，然後悄悄跟著。等那人把菜裝上車，他帶人圍上去，人贓俱獲。
“鐵柱哥，你怎麼不早手？”一個隊員問。
“早手，他沒，就不算犯罪。”鐵柱說，“等他裝上車，就構盜竊罪了。法律課上學過。”
隊員點點頭，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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