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柱家後沒幾天,天就徹底涼下來了。山上的樹葉黃了又落,出一片灰濛濛的林子。早晚的風颳在臉上,跟刀子割似的,凍得人直脖子。
這天早上,曹山林正在院子裡喂追風,特爾匆匆跑進來,臉上帶著興。
“曹叔!曹叔!”特爾喊,“大頂子山那邊發現大傢伙了!”
曹山林抬起頭:“啥大傢伙?”
特爾說:“犴達罕!一頭大公犴,說一千斤!”
曹山林心裡一。犴達罕就是駝鹿,是興安嶺最大的鹿科,比馬還大,年公鹿肩高能到兩米,重超過一千斤。這東西皮厚多,一對大角能賣不錢,但極難獵獲——它們太了,一有靜就跑,跑得還快,追都追不上。
“在哪兒?”曹山林問。
特爾說:“大頂子山北坡,那片草甸子邊上。我前天去那邊轉悠,遠遠看見的,還沒來得及靠近就跑了。”
曹山林沉了一會兒,說:“組織人,秋獮。”
這次進山的人不:曹山林、倪麗華、特爾、鐵柱、栓子、二嘎子、小林子,還有孫大下。八個人,加上金箭和追風,浩浩地進山了。
走了兩天,大頂子山到了。特爾領著他們找到那片草甸子。草甸子不大,四面都是林子,中間是一片開闊地,草已經枯黃了,被風一吹,沙沙作響。
“就在這兒。”特爾說,“那天它就在草甸子邊上吃草。”
曹山林觀察了一下地形,說:“得圍獵。咱們分兩組,一組從南邊趕,一組在北邊埋伏。”
分好組,開始行。曹山林帶著倪麗華、特爾、孫大下從南邊趕,鐵柱帶著栓子、二嘎子、小林子去北邊埋伏。
曹山林四個人悄悄到草甸子南邊的林子裡,趴下,等著。
等了兩個多時辰,太快落山了,還是沒有靜。孫大下有點急了:“曹哥,是不是跑了?”
曹山林說:“別急,再等等。”
又等了一炷香的功夫,突然,林子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接著,一個巨大的黑影從林子裡走出來。
是犴達罕!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氣。那頭犴太大太大了,肩高快兩米,渾棕黑,脖子下掛著個垂,像鈴鐺似的。最顯眼的是那對角,又寬又大,像兩把大鏟子,每個角都有十幾個分叉,在夕下閃著棕的。
“我的老天!”孫大下差點出聲,被曹山林一把捂住。
犴達罕走到草甸子上,低下頭,開始吃草。它走得很慢,一邊吃一邊警惕地觀察四周。
曹山林沖特爾使了個眼。特爾點點頭,掏出鹿哨,放在邊,輕輕一吹。
“嗚——”一聲低沉渾厚的聲,跟真犴一模一樣。
犴達罕抬起頭,朝這邊看過來。它猶豫了一下,慢慢往這邊走。
曹山林手心全是汗。等它走到離他們只有五六十米的地方,他輕聲說:“手!”
四個人從藏衝出來,一邊跑一邊喊。犴達罕驚,轉就跑。但它不是往北邊跑,而是往西邊——鐵柱他們埋伏的方向不對!
“壞了!”曹山林喊,“快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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