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順著腳印追。追了一個多時辰,天黑了,腳印還在往前延。曹山林停下來,說:“不追了,明天再說。”
晚上,幾個人在林子裡紮營。篝火燒起來,烤著帶來的乾糧,誰也不說話。
孫大下忍不住問:“曹哥,還能追上嗎?”
曹山林想了想,說:“能。犴跑不遠,明天一早接著追。”
第二天天剛亮,幾個人就起來,繼續追。追了大半天,終於在一山坳裡發現了那頭犴達罕。
它累壞了,趴在山坳裡休息,看見人來,掙扎著想站起來,但,站不起來。
“快!”曹山林喊,“圍住它!”
幾個人散開,把犴達罕圍在中間。犴達罕掙扎著站起來,著氣,眼睛死死盯著他們。那眼神,有憤怒,有恐懼,還有……還有哀求。
倪麗華端著槍,手在抖。看著那頭犴,那麼大,那麼壯,可此刻,它就像個無助的孩子。
“姐夫……”輕聲說。
曹山林也看著那頭犴。它的大角在下閃著,那是它多年才長出來的驕傲。要是殺了它,這角就沒了。
他放下槍。
“放了它。”他說。
所有人都愣住了。
鐵柱說:“曹哥,咱們追了兩天……”
曹山林說:“放了它。它太大了,殺了可惜。”
鐵柱看看那頭犴,又看看曹山林,最後點點頭。
幾個人慢慢往後退。犴達罕看著他們,似乎不敢相信。等他們退遠了,它才慢慢站起來,一瘸一拐地走進林子,消失在深。
倪麗華看著它消失的方向,眼圈紅了。
“姐夫,”說,“你真放了它。”
曹山林點點頭:“放了。讓它活著吧。”
往回走的路上,誰也沒說話。
走了很久,倪麗華突然說:“姐夫,你剛才看著那頭犴,想啥呢?”
曹山林想了想,說:“想它那對角。那角長了多年?十年?二十年?殺了它,角就沒了。讓它活著,角還能長。”
倪麗華點點頭,沒再說話。
晚上回到家,倪麗珍看見他們空手回來,愣了:“沒打著?”
曹山林說:“沒打。放了。”
倪麗珍沒問為什麼,只是說:“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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