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楷被張敬堯用重炮足足轟了十幾天!原本就只有五六千人的護國軍,生生傷亡了兩千多,活著的人,個個都憋了一肚子火,那憋屈勁兒,快把人瘋了!
所以當王楷親自帶頭衝鋒的那一刻,護國軍將士們積多日的怒火徹底發,對紅廟高地的進攻力度,簡直是拼了命的狠,絕非尋常攻勢可比!畢竟被人死死在戰壕裡,劈頭蓋臉轟得十幾天抬不起頭,部隊減員超過三分之一,這種任人宰割、忍氣吞聲的滋味,不是親經歷,本會不到那份鑽心的憋屈。
可沒人知道,此刻的張敬堯,比王楷更憋屈,憋屈得快要吐!
他手握十萬北洋銳,重炮、彈藥一應俱全,反觀對手,不過是幾千人的滇軍,在他眼裡,就是一群沒見過世面的“雜牌軍”“窮酸兵”,連名字都不配被他記住的無名之輩。十萬打六千,有炮打沒炮,明明是穩勝券的圍殲戰,怎麼打都該是一邊倒的碾!
這要是當年袁紹打曹,兵力懸殊還能找藉口說對手狡詐,可王楷呢?不過是滇軍裡一個不起眼的地方小團長啊!
想起自己平日裡被手下幕僚、將領們奉承為北洋“常十萬”,堪比明初猛將常遇春,張敬堯的臉瞬間青得跟鍋底似的,又青又紫,難看至極——這哪裡是打仗,這分明是被一個無名小卒當眾扇耳,把他的臉面踩在地上!
“將軍!對面護國軍開始反攻了!攻勢極猛,前沿陣地快頂不住了!”一個警衛戰戰兢兢地走上前,低聲音稟報,連頭都不敢抬。
這一句話,徹底捅了馬蜂窩!
“我瞎嗎?我看不到嗎?!”張敬堯猛地轉,額頭上青筋暴起,雙目圓睜,對著那名警衛歇斯底里地怒吼,唾沫星子噴了對方一臉,“臨陣妄報、搖軍心!拖下去,斃了!”
這沒頭沒腦、殘暴至極的命令,讓張敬堯邊所有隨行人員都嚇得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出一口。警衛淒厲的求饒聲漸漸遠去,穿炮火的轟鳴,最終化為一聲清脆的槍響,在陣地上回,更添了幾分恐怖氣息。
他後的參謀、副、衛隊士兵,全都死死低著頭,下快要到口,連呼吸都放得極輕。有幾個膽子稍大的,忍不住用眼角餘互相換了一下眼神,滿是驚懼與無奈——這位大帥的兇狠、暴、好面子、輸不起,全軍皆知,一失利就遷怒部下、殺逃兵,這般氣急敗壞也不是頭一天了,只能說,是那個警衛自己不長眼,撞在了槍口上。
“給我調人!立刻、馬上調人!把那個什麼王楷,給我狠狠回去!”張敬堯膛劇烈起伏,怒火中燒地嘶吼著,“要是讓他再往前推一步,攻上高地,我就把你們全都斃了!一個不留!”
孫子兵法有云:“主不可以怒而興師,將不可以慍而致戰”。可張敬堯此刻,早已不是“慍”,而是怒火中燒、氣急敗壞,理智早已被憤怒吞噬,眼裡只剩下復仇和找回面,哪裡還顧得上什麼兵法謀略、戰局利弊?
一幫隨行人員被他嚇得跟脖子的鵪鶉似的,連大氣都不敢。可誰也沒想到,在他們後不遠,一個山坡背、蔽極好的地方,一幫袍哥子弟和洪門弟子,正吵得熱火朝天,與這邊的死寂恐怖形了鮮明的對比。
“臭小子!誰讓你跟來的?老子不是讓你在戰壕裡等著嗎?趕回去!”一個滿臉絡腮鬍的中年袍哥,低聲音怒斥著邊那個滿臉稚氣的小袍哥,語氣裡滿是急切與關切。
那個歲數最小的袍哥,梗著脖子,不服氣地嚷嚷道:“憑啥?我也是拜過香堂、磕過頭的正經袍哥!你們能來拼命,憑啥不帶我?我也能殺北洋狗!”
“你他孃的就是不識好賴!”中年袍哥被他氣的咬牙切齒,抬手就要往他臉上揍,“這是去玩兒命,不是去趕集市、湊熱鬧!你個小孩牙子,都沒長齊,連人都沒過呢,跟著湊什麼熱鬧?真要是死在這裡,你對得起家裡的爹孃嗎?”
“都是倆肩膀託一個腦袋,憑啥你們能死,我就不能?”小袍哥依舊梗著脖子,眼神倔強,一副認打認罰、就是不肯退回去的模樣,“這跟沒過人,有啥關係?我要殺北洋軍,要幫楚大哥、幫王楷將軍,絕不當逃兵!”
“我特麼!”中年袍哥氣得手都在抖,揚起來的手,終究是沒捨得落下去。
蹲在一旁,皺著眉頭合計了半天的載恩,終於緩緩開口,語氣篤定:“別吵了!有招兒了!”
吵吵嚷嚷的眾人,瞬間安靜下來,一個個立馬圍了過去,眼神里滿是急切與期待,低聲音問道:“楚大哥!啥招兒?快說說!是不是能直接幹到張敬堯那狗孃養的跟前?”
載恩咧一笑,眼神狡黠,吐出三個字:“子!”
“啥?!”眾人全都愣住了,一個個瞪大了眼睛,滿臉難以置信,以為自己聽錯了,“楚大哥,你說啥?、子?這都要去拼命了,子幹啥?”
“廢話!子!快!”載恩收起笑容,語氣嚴肅起來,催促道,“沒時間解釋了,待會兒你們就知道了,得越快越好,把子都集中起來!”
眾人雖滿心疑,但對載恩向來信服,不敢多問,紛紛急急忙忙地下子,堆放在一旁,一個個著屁,面面相覷,又有些尷尬,卻也只能著頭皮等著載恩下令。
另一邊,紅廟高地上,王楷率領護國軍將士,一步一步穩步推進,攻勢越來越猛,張敬堯眼睜睜看著對方的陣線越來越近,自己的部隊節節敗退,臉青得跟京劇中的竇爾敦似的,鐵青鐵青,目眥裂,肺都快要氣炸了。
他後的那幫參謀、副,心裡早已了陣腳,不人都在合計著——這仗再打下去,遲早要全軍覆沒,與其跟著張敬堯這個瘋子一起死,不如趁早找機會投降,或許還能留一條活路。
就在這時,天空中突然飛過來幾個黑影,速度極快,帶著呼嘯的風聲,朝著張敬堯一行人砸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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