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晨靠在椅背上。“這麼快?”
李強國笑了。“快?你修路建學校,靜那麼大,省裡市裡都知道了。縣裡要是不表態,不是顯得他們不作為?到時候工作組來了,主要搞兩件事。一是發展大棚蔬菜,二是山上種臍橙。縣裡有補,一畝地補多,一棵樹苗補多,都定了。”
“那些在縣城住的人,願意回來?”
“怎麼不願意?你路修好了,學校建好了,校車免費,學費免費,伙食費免費。孩子在村裡讀書,比在縣城強。大人回來種大棚,種臍橙,有補,有銷路,比在外面打工強。誰不願意回來?”
“晨伢子,我跟你說實話。咱們村本來是一潭死水。年輕人往外跑,老人孩子留在村裡,地荒了,房子空了。你回來了,搞了那麼大靜,路修了,學校建了,銀子挖出來了,縣裡省裡都驚了。這潭死水,活了。”
“強國叔,這是你推的吧?”
“我推什麼?我就是個村支書,能推什麼?是你。你太爺爺當年辦私塾,請的那些先生,告老還鄉,把外面的東西帶回來。你現在修路建學校,也是把外面的東西帶回來。村裡的年輕人看見希了,就願意回來了。”
他站起來,拍拍子上的灰。“晨伢子,你後天就走?”
“後天。”
李強國點點頭。“走之前,去祠堂看看。你太爺爺的牌位在那兒。跟他說一聲,學校建了,路修了,村裡的孩子有書讀了。”
“晨伢子,以後你老了,想回來,村裡給你留塊地。你想種菜種菜,想蓋房蓋房。孩子們你一聲李爺爺,你就給他們講講你在南島國的事。講你跟王怎麼認識的,講你在南鑼國怎麼一個人打一百多個的。他們聽。”
他推門出去了。
李晨坐在棗樹下,看著那扇關上的院門,看了好一會兒。
第二天一早,李晨去了祠堂。
祠堂在村東頭,青磚牆,黑瓦頂,門楣上掛著一塊匾,寫著“李氏宗祠”四個字。
門開著,李強國已經在那兒了,正在擺供品。
“晨伢子,來了?”
李晨走進去,站在供桌前。
供桌上擺著幾十個牌位,最上面那個,寫著“李公十萬之神位”。字是刻的,描了金。
李晨點了一炷香,在香爐裡,退後一步,鞠了三個躬。
李強國站在旁邊,也鞠了躬。“太爺爺,晨伢子來看您了。他在村裡修了路,建了學校,還給全縣的老師發獎金。您的銀子,他用在正地方了。您放心。”
李晨站在供桌前,看著那個牌位。
牌位上的字,他小時候就見過,那時候不懂是什麼意思。
現在懂了。太爺爺當年有十萬畝良田,有十八房姨太太,辦了私塾,讓窮孩子免費讀書。
後來分家,什麼都沒留下。
村裡人都說他傻。他不傻。他把錢花在該花的地方了。
李強國在旁邊又開口了。“太爺爺,晨伢子後天就走了。回南島國。那邊還有事。您保佑他一路平安。”
李晨又鞠了一個躬,轉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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