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但九條家的師傅有耐心，學不會他重新教。他說，三個月出徒，出徒了工資翻倍。”
洪議員點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轉過看著北村。
“北村先生，這些技員，也是你們從日本請的？”
北村擰開保溫杯。
“九條家安排的。每家搬來的工廠都跟王簽了協議——技工人至三從南島國本地招，核心技必須在南島國教給本地學徒。李晨跟九條真一說得很清楚——工廠是你的，技是南島國的。不答應這個條件，不批地。”
洪議員把這句話記在了本子上。
走過第三塊黃地塊。
這裡還在填，路機在上面來回碾，每碾一遍地面就往下降幾釐米，再填一層碎石，再碾。
第四塊黃地塊已經填平，大印地產的工人在上面綁鋼筋籠、支模板，混凝土泵車著長臂往地基裡灌漿。
這是給大阪那家軸承廠建的永久廠房，鋼結構的柱子已經立起來了，工人們在上面擰高強螺栓，扳手跟螺栓撞的聲音在工地裡迴盪。
白畫眉戴著安全帽在現場指揮。
許白珊走過去，拍了拍的肩膀。
“嬸，你不在夜總會盯著，跑工地來了？”
白畫眉把安全帽往後一推。
“夜總會裝修差不多了。我閒不住，過來幫忙。這些廠房以後都是大印地產自持的，租給九條家帶來的工廠。建不好，丟的是大印的臉。”
許白珊笑了笑。大印地產在國打折賣房還債，在南島國卻建起了工業廠房。
從開發商變產業地產運營商，是被環境出來的，但也未嘗不是條新路。
再往前走，是一塊待填的水面。李晨站在水邊，膠鞋陷在泥裡，手裡拿著一張圖紙。幾個華建集團的工程師圍在旁邊，對著水面指指點點。
蔡議員走過來，站在李晨旁邊看著水面。
“李總，這水面還留多久？”
李晨沒抬頭，手指在圖紙上畫了一圈。
“這個方格，明年填平。上面要建的是一座汽車零部件廠，名古屋那家。他們現在在過渡廠房裡試用，訂單已經排到後年了。等永久廠房建好，過渡廠房就拆掉，改休閒活中心。”
“工廠等人？”
李晨抬起頭。
“對。工廠等人。不等，人就等工廠。等工廠建好了，閒著的工人要麼走了，要麼另謀高就。所以要一邊填海一邊建廠，填完一塊，廠房封頂一塊。工地上的人下安全帽，換上工作服，直接進車間。”
他指著圖紙上那些不同的地塊。
“填海工程現在有三千多工人在工地上。填海完工以後，這些人不能閒著。所以整個節奏是——填海完一塊，工廠開工一塊。混在這三千人裡的本地工人會先進第一批開工的工廠，九條家的日本技員會手把手教他們。第二批工廠投產的時候，第一批出徒的本地工人就能帶新人了。工廠等人，人等工廠，最後工廠和人都落在同一片地上。”
蔡議員默默記了下來。他看著李晨那張被海風吹得黝黑的臉，心想這個人是把填海、建廠、招工、培訓全串在一繩上了。一樣算不到，這繩就要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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