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已至此,波波熊與螺音也大概明白了鰭濤那看似“慷慨贈圖”背後,所蘊含的深意與那破釜沉舟般的巨大決心。
這位圓鰭族中最智慧的長者,並非僅僅是在償還一份恩,更不是在盲目地投資一個潛力。
它是在這山雨來、危機四伏的絕之海上,嘔心瀝地為三族尋找一條能夠通往未來、能夠延續文明火種的生路。
將所有的希,都押注在了那位神秘而強大的人族青年,以及他那座不可思議的移行宮之上!
波波熊族長那雄壯的微微晃,重地息了幾下。
它聲音依舊洪亮,卻帶上了一前所未有的不確定與試探,巨大的發眼盯著鰭濤:
“鰭濤…老哥,”
“您的意思是,我們三族,從今往後,不再僅僅是合作…而是要去依附,不,是去追隨那個人類,陸燃?”
“追隨”二字,從它這位雄踞一方的海鯨族霸主口中說出,顯得格外沉重。
這意味著放棄一部分自主,將族群的命運,與一個外族、一個相對陌生的勢力,進行深度的捆綁。
鰭濤緩緩頷首,那蒼老而佈滿能量紋路的臉上,每一道褶皺都刻滿了深思慮後的決斷。
它的眼神不再有毫猶疑,如同在驚濤駭浪中終於鎖定了方向的燈塔,堅定而執著。
“是的,追隨,並且是毫無保留地追隨。”
它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穿人心的力量,在荒寂的島上回,“唯有藉助能夠真正驅使那圖紙、駕馭奇蹟行宮的力量;”
“我們才有可能,在那即將席捲一切的滔天巨浪中,找到一真正可供全族棲、延續文明火種的……安穩港灣。”
耳邊的話語,像是一把鑰匙,徹底打開了兩位族長心中那扇名為“抉擇”的沉重大門。
螺音族長沉默了片刻。
那絢爛如彩虹的螺旋螺殼在微弱的星與遠海面反的粼映照下,靜靜地流轉著細膩而和的澤,心正在進行的激烈思辨。
它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不久前在雲瀾商街中,與陸燃、與那個名甜小冉的人族短暫的接。
那兩人,目清澈坦,言談舉止間自然流出一種令人心安的從容與氣度,並無深海諸多勢力間常見的狡詐、算計與赤的貪婪。
尤其是那個,明中帶著真誠,討價還價時眼眸靈,卻並無險之意。
加之們海螺族天敏,對能量與心緒有著遠超其他種族的模糊知能力,並未從對方上察覺到任何針對它們的惡意或掌控,反而到一種可以信賴的、如同堅實礁石般的氣息。
更重要的是,鰭濤口中那正在近的“災難”,以及那如同幽靈般神出鬼沒、行事不擇手段的“海淵之眼”,的族群同樣深其害。
族中已有不優秀的工匠和歌者,在外出採集材料或傳遞資訊時莫名失蹤,或者歸來後神錯、發生可怕的畸變,給整個族群蒙上了厚厚的影。
若能借此機會,與一個擁有巨大潛力、且目前看來秉持友善態度的強大勢力結穩固同盟,獲取對方的庇護與支援,無疑是目前這迷霧重重、危機四伏的局勢下,所能看到的最好選擇。
思緒如水般退去,螺音族長抬起那緻的面龐,黑珍珠般的眼眸中閃過一決斷。
聲音依舊空靈溫婉,卻帶著清晰的力度:“我明白您的苦心了,鰭濤族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