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並非為一族之私,而是在為我三族共同的未來謀求出路。”
微微停頓,儀態優雅,“此事,我個人深表贊同。”
“不過,茲事大,關乎全族命運走向,我還需即刻返回族,召集所有長老與核心族人,將其中利害陳述清楚,徵得大家共同的同意。”
見螺音率先表了態,一旁的波波熊族長也趕忙甕聲甕氣地介面,他那獷的聲音帶著海鯨族特有的直率:“俺也一樣!俺相信老哥你的眼和判斷!”
“陸燃閣下能幹翻那個‘深’,還能弄出雲瀾商街這種神奇地方,肯定不是一般人!跟他幹,俺覺得有奔頭!”
但他那巨大的發眼中也閃爍著鄭重之:“不過,就像螺音妹子說的,這等決定全族老小往後吃喝拉撒、是死是活的天大事,俺一個人點頭不算數。”
“俺也得立刻回去,召集族裡那些老傢伙和小崽子們,把這裡頭的道道,掰開了碎了跟他們說道說道!讓他們都明白!”
鰭濤長老看著兩位老友,理解地點了點頭,心中既欣,也知此事急不得。
它沉聲道:“理應如此。如此重大的抉擇,確實需要獲得全族上下的共識。”
“那麼,我們便在此分頭行,儘快返回族地,竭力說服族人。”
“希……我們三族能如同遠古時期共同抵外敵時那樣,再次攜手,同心協力,共渡此次難關。”
波波熊與螺音不再多言,彼此換了一個堅定的眼神。
下一刻,波波熊那雄壯的虛影發出一聲低沉的、如同鯨歌般的嗡鳴,周湧起磅礴的水系能量,化作一道壯的藍流,猛地扎下方的墨海水之中,濺起巨大的浪花,旋即消失不見。
螺音族長則是對著鰭濤微微欠,那絢爛的螺殼虛影開始以一種奇異的頻率高速旋轉起來,周圍的空間隨之產生細微的漣漪,與某種深海的韻律產生了共鳴。
眨眼間,的影便如同融水中的虹彩,變得模糊、明,最終悄無聲息地消散在空氣裡,好似從未出現過。
荒涼的小島上,轉眼間便只剩下鰭濤長老一道孤獨的虛影,依舊矗立在嶙峋的黑礁石之上。
帶著鹹腥氣息的海風吹拂而來,掠過它蒼老的面頰和那對如同薄紗般飄逸的鰭狀耳,帶來陣陣涼意。
它手中握著那陪伴它無數歲月的骨制柺杖,目先是久久地凝視著波波熊與螺音離去後、那逐漸恢復平靜、卻依舊深不見底的海面,彷彿在目送著兩份沉重的期融大海。
隨後,它又緩緩轉過頭,向瀚海行宮可能存在的、那片被朦朧夜與淡淡海霧籠罩的遠方。
那雙深邃的眼眸中,複雜的芒劇烈地織、撞著——有押上一切的決絕,有對未來的殷切希,但更多的,是一種如同萬丈海般沉重、幾乎要將它虛影都垮的憂慮。
它獨自屹立在風中,遠遠看去就像是一尊守了無數汐的古老礁石。
許久,它才用低不可聞的聲音喃喃自語,那聲音沙啞而疲憊,像是說給自己聽,又像是在與這片日益躁不安的海洋進行著最後的對話:
“風,已起…雲,也已聚攏…”
“我能覺到,這看似平靜的海面之下,正在醞釀著…足以吞沒一切舊秩序的驚世大浪了。”
它仰起頭,向那沒有星辰的、墨染般的夜空,過無盡虛空,與那些早已逝去的先祖英靈對話,語氣中帶著一孤注一擲的祈求:
“列位先祖在上,但願…但願我鰭濤今日這看似冒險的選擇,真能為我三族無數族人,在這片漸趨絕的深淵之海中,搏出一線…真正的生機…”
餘音嫋嫋,散呼嘯的海風,很快便被永不停歇的浪濤聲所吞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