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
雲夫人拉著純妃的手，細細打量。見兒眉目舒展，眼波清亮，不似上回見面時面上總籠著層愁霧。抬手過純妃的鬢角，溫熱的讓心頭一鬆。
“氣倒是比上回見時好多了。”雲夫人聲音溫，眼角細紋裡都漾著慈。
純妃抿一笑，“母親不必掛心，兒一切都好。”
上回母二人見面還是除夕夜宴那日，當時純妃的一顆心尚還系在皇上上，聖駕往哪個方向多瞧一眼，都能暗自神傷。如今卸下這份執念，不再整日患得患失以後，就似明珠拂塵，整個人都著鮮亮彩。
雲夫人落座時指尖過純妃腰間戴著的玉蟬，心下更覺踏實。
“你能這般從容便很好。當今既了唐家的扶持，無論如何，總要給你幾分面。”
待問及遷居澄觀齋的緣由，純妃才將近日諸事細細道來。
雲夫人靜靜聽完，沒說別的，倒是問：“孟娘娘生病夢魘一事，為何沒在家書中提及？”
“此間沒有外人，母親喚“姝兒”便是，沒得生分了。”純妃語氣裡難得帶了幾分態，倒教雲夫人微微一怔。
“有何醫正親自看診，姝兒病了三四日便大好了，因此便沒跟府裡細說。”
雲夫人眼明心亮，瞭然地點頭：“必是姝兒攔著不讓你說的罷？素來思慮周全，又最是不願麻煩人的子。”
說著正道：“但若真有什麼，定要給府裡遞個信兒。如今周大人不在京裡，侯府便是你們的依靠。夢魘之事可大可小，就怕有什麼心結未解...回頭我讓陸姨娘和六丫頭制些安神香送來。”
“兒記下了。”
雲夫人又諄諄囑咐：“這句話我便是白說，也得提醒你，孟姝得寵與否，你都不許存了別樣心思。未必如夢竹那般知知底，但這些年看下來，待你始終一片赤誠，你萬不可冷了這片心。”
“便是旁的嬪妃爭寵，你們也大可不必放在心上，待過了生辰之後，玉蟬便可離，屆時簡止會為你調養子，如此翻過年正好可以......”
純妃臉上飛過兩抹紅，隨後有些遲疑道：“我與姝兒最是親近，又怎會生嫌隙，不過倒是皇上...似乎偶爾都有些吃味。”
雲夫人這次是真愣住了，稍頓，才低聲音道：“我來之前，皇上曾著人去侯府傳話，要侯府為正名，此事，你可曾知曉？”
純妃聞言，眸中倏地漾起喜，“真能如此？”
“母親不知，梅妃那人最好以出論尊卑，若姝兒能擺選侍的名分，倒是極好的。”
復又蹙眉，“只是選侍之名是做實了的，這要如何正名？”
雲夫人輕抿了一口茶，擱下茶盞。
“倒也簡單。銷燬原始名冊，革除選侍舊籍，再改籍，另賜玉牒便是。不過...聖意難測，皇上有沒有其他安排現下還不得而知。”
“你去喚姝兒進來，我有話要單獨與說。”
純妃張了張口似要言語，卻在及母親沉靜的目時，終是斂衽退出了書房。
屋重歸寂靜。
雲夫人垂眸看著茶湯中自己的倒影，水紋漾開層層心事。這些年心栽培的棋局，終究要迎來變數。面上雖一派從容，實則心波瀾並不小。
當初千挑萬選，施恩收服，用心培養，誰知孟姝宮不過年許，便要在深宮中‘另立門戶’。這般結果，實在始料未及。即便早知明珠難掩其輝，卻不曾想到聖眷來得這般迅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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