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和二年,六月初九。
皇長子滿月禮與孟姝的妃位冊封禮同在這一日舉行。朝野皆知,這是天子對孟姝母子的莫大恩榮。
這日的靈粹宮從破曉時便浸在喜裡。
卯時還沒到,孟姝尚還在睡夢裡,綠柳輕手輕腳的從粹玉堂出來。
今兒穿的是尚服局新制的夏衫,淺碧紗羅繡著暗紅石榴紋的直領對襟窄袖衫,行走間十分利落得,頭上戴的珠花是先前雲夫人進宮時魏嬤嬤送來的,上面鑲嵌著一枚小小的綠松石。
先去了小廚房,冬瓜作麻利得很,正圍著圍面果,指尖一捻一,一個個圓滾滾的石榴果就形了,果皮上還特意出了細的紋路。
見綠柳進來,額間還沾著麵,眼角漫上笑意:“這麼早就醒了?娘娘昨兒說想吃甜口的,這回我特意放了餞。”
綠柳瞧了會兒,輕聲囑咐:“娘娘昨夜睡得不太安穩,煮些甘草棗仁湯備著吧,早膳還準備了什麼?”
冬瓜手上的作沒停,圓圓的下頦抬了抬。
“有棗泥山藥糕,熬了蓮子粥、藕粥,明月想吃杏仁酪,我也做了些。梅姑姑下半晌回行宮,我準備蒸些石榴面果,讓姑姑帶給純妃和太后娘娘......”
豆兒踮著腳掀開蒸籠,從裡面撿了個白白胖胖的大包子,用帕子墊著遞過來,“綠柳姐姐早,剛出鍋的,姐姐先墊墊肚子?”
冬瓜攔道:“傻丫頭,你綠柳姐姐還要去看小主子,也得著去前殿張羅。將灶臺上的藕粥端來,我提前給盛出來的,這會兒該正好。”
綠柳用了半碗粥,甜而不膩的滋味剛落肚,就轉往東暖閣去。
暖閣裡靜悄悄的,明月正守在門口,見進來忙引著往裡走,挑開半的紗簾,一淡淡的香混著薄荷香漫了出來。
梅姑姑正坐在小床邊守著,床下襬了些新摘的薄荷葉驅蚊納涼。玉奴兒睡得正沉,小臉紅撲撲的,睫像兩把小扇子,蓋著眼瞼。李母站在離床三尺遠的地方,上已經換了簇新的夏衫。
“姑姑。” 綠柳放輕了腳步。
梅姑姑抬眼朝點了點頭,眼下沒有外人,低聲音道:“純妃娘娘昨兒夜裡讓小元子遞了話,說讓明月暫時留在粹玉堂,往後就跟在小皇子邊,寸步不離地看著。”
綠柳聞言輕吁了一口氣,躬激道:“奴婢代娘娘多謝純妃娘娘照拂,有明月在,小主子邊也多個心人照看。”
明月在旁笑著扶:“做什麼這麼見外,倒顯得生分。”
梅姑姑看著們,角漾開點笑意:“你是從府裡出去的,如今在瑾妃娘娘邊事事周全,我們娘娘也歡喜。”
“府裡” 二字剛耳,綠柳的眼眶就微微發熱,拿手帕按了按眼角。
梅姑姑見這樣,便轉了話頭,“對了,昨兒小元子從宮外回來帶了封家書。是周大人託商行捎給娘娘的,他遠在揚州任上,聽說娘娘封妃、小主子滿月,趕不回京城特意寫了這信。”
頓了頓,又添了個喜迅兒,“周夫人有了孕,如今行不便更來不了,備了些揚州的新茶還有給小皇子的許多賀禮,過幾日該送到了。”
綠柳忙歡喜著接過書信,“娘娘前幾日還唸叨著,這下見了信,定能寬心不。”
梅姑姑又指著李母道:“這邊已經準備好了,繡房周姑姑那邊也已經安排妥當.......”
綠柳對李母福道謝,“暫時先委屈母了,待過了今日娘娘必有厚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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