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臨近未時。
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伴著齊嬪爽朗的嗓音:“瑾妃妹妹,這會兒日頭也不烈了,咱們這便現下過去?”
孟姝邊說話邊走出花廳,“姐姐來得正好,估著這會兒春禧殿那邊也該了,”
說話間,見齊嬪懷裡抱著令儀公主,連忙上前兩步,笑著張開手:“阿福也跟來了,快讓本宮抱抱。”
令儀穿著一鵝黃的小襖,如今一歲半,見著孟姝,立馬出兩顆小小的牙,笑眯眯地開小胖手,聲氣地喊道:“阿福... 見過... 瑾妃娘娘!” 聲音雖還有些糯,卻比上次見面時流利了不。
孟姝小心翼翼地接過,指尖輕輕了乎乎的臉頰,“咱們阿福真是越發能幹了,說話都這麼流利了。”
懷裡的令儀被誇得高興,小腦袋一個勁地點,小手還攥住了孟姝襟上的盤扣,惹得齊嬪在一旁笑出聲:“這孩子,也就跟你親,在宮裡連我這個孃親都不怎麼黏。”
這話裡的奉承之意再明顯不過,孟姝只當沒聽出來,指尖輕輕颳了刮令儀的小鼻尖,只問了一句:“齊嬪姐姐是要帶阿福也去?”
“不不不,” 齊嬪連忙擺手,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語氣也誠懇了些,
“跟妹妹說實話,曲嬪雖說救過阿福,但...牽扯太多,宮裡流言又雜,我到底還是有些顧忌,不敢讓阿福沾這風頭。
只是臨出門時,吵著要跟來,我便想著先把放在妹妹這兒,等送完曲嬪,我再過來接,也好讓跟玉奴兒玩會兒。”
齊嬪頓了頓,又低聲音補充道:“依我看,宮裡的幾位姐妹,往日里本就和曲嬪走得,如今若不是看在皇上的面子、顧全著後宮的面,今日怕是沒幾個人是真心願意去送的。”
這倒是不假。
曲充嬡宮後不大出風頭,曾經和關係親近些的,如今都在掖庭呢。
謝氏和的堂妹若聽著訊息,想必只會幸災樂禍......
一旁的玉奴兒見孟姝抱著別人,揮舞著小手“啊呀啊呀”的了起來。
蘇母連忙將他抱得更穩些,笑著走上前,朝孟姝和齊嬪福了福:“娘娘您瞧,咱們大皇子這是見著公主殿下,急著要跟姐姐玩呢!”
這話逗得殿眾人都笑了起來,紅玉見狀,從孟姝懷裡接過令儀,小心翼翼地託著的彎,對齊嬪道:“齊嬪娘娘放心,奴婢會和夏兒們好生照看大公主。”
......
孟姝與齊嬪出了靈粹宮,沿著宮道往春禧殿方向去,行至昭慶殿附近時,遠遠便見純貴妃攜著雲寶林從另一側走來。
幾人匯到一,雲寶林目瞥見昭慶殿牆探出的幾枝梧桐枝椏,忍不住慨嘆:“皇上似乎許久沒來過昭慶殿了。”
齊嬪接話:“前兩日慶嬪鬧了一回,聽說心悸的老病又重了不。不過眼下皇上忙著理前朝政務,連後宮都來得,自然也沒顧上來看。”
純貴妃聽著兩人對話,目轉向孟姝。
兩人都清楚,經昨夜皇上召見慶國公後,慶昭儀已是大勢已去,此刻再多議論也無意義。輕輕咳嗽一聲,“時候不早了,咱們先去春禧殿吧。”
齊嬪忙收了話頭,幾人剛走過昭慶殿的宮牆轉角,隨著“吱呀” 一聲輕響,昭慶殿大門緩緩打開了一道隙。
於嬤嬤獨自一人從門後走出來,手裡還攥著一方疊得整齊的素帕。
此時,孟姝幾人已走出去數步。
於嬤嬤站在原地,眼底緒複雜難辨。隔了會兒,對著孟姝和純貴妃的背影,緩緩屈膝,深深福了一禮。待直起,轉便朝著福寧殿的方向快步走去,腳步邁得又急又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