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旨監前腳剛出京城,後腳這訊息就遞到了雲夫人跟前。
聽聞皇上在行宮,卻突然下旨召侯爺回京,雲夫人捧著茶盞的手微微一,溫熱的茶水險些漾出來。
何等敏銳,立時便想到下半晌純貴妃讓香梅(梅姑姑)送來的那封信,皇上態度的轉變,定是前朝出了什麼變故。
而這變故,十有八九與遠在臨安丁憂的侯爺不開干係。
能讓皇上都為之心的,侯爺手中握著的,究竟是怎樣的籌碼?就連這個枕邊人都毫不知。
思及此,雲夫人忽然意識到,與同床共枕二十餘載的侯爺,不知從何時起,竟也開始對有所瞞了。
想起年前擬的函,其上字字斟酌,句句懇切,只盼侯爺能看清時局,放下執念,莫再將婉兒推向位之爭的險境......
一兩個時辰過去,雲夫人長久倚在窗邊,著天邊最後一抹霞漸次湮滅。
許久,一聲輕嘆逸出畔。
如今看來,侯爺心底那份不甘,終究是過了的勸誡。
魏媽媽擔憂的看著主子,輕聲勸道:“夫人,許是貴妃娘娘和瑾妃多慮了,咱們二小姐在宮裡聖眷正濃,皇上這回有意抬舉咱們二小姐,是旁人求都不求不來的福分呢。”
雲夫人邊掠過一若有若無的譏誚,“這福分...焉知不會在何時就了催命的禍。”
垂眸凝視著杯中沉浮的茶葉,半晌才道:“不過,既然侯爺已做了決斷,我們便也只能爭一爭這天命了。”
抬起眼,眸沉靜如水,吩咐魏媽媽:“去請周娘子過來。”
半個時辰後,周娘子悄然離開侯府。
在雲夫人看來,自蔣氏死後,位之爭,真正的變數從來只有一個。
那便是瑾妃孟姝。
而瑾妃在前朝,唯一的依仗便是的舅舅周柏......
雲夫人躺在榻上,輾轉難眠。一宿命般的荒謬漫上心頭,當年是親自將孟姝從塵埃裡揀選出來,耗費心悉心栽培,又施恩拉攏、心佈局,將這顆棋子穩穩安放在最恰當的位置。
而今,卻要調轉目,開始提防這枚由自己親手打磨的棋子了。
雲夫人著窗外沉沉的夜,無聲地默唸:但願……還能記得當年的承諾。
不與婉兒爭。
當夜,明舞奉師命潛位於親仁坊的周府,丁香一家三口宿在府宅前院,對此毫無察覺。
次日天未明,周娘子輕裝簡從,悄然登上一艘南下的客船。此去揚州,奉的是雲夫人令,暗中監視周柏的一舉一。
......
長春園行宮。
自打丁香來過,孟姝看了那封信後,心頭便一直沉甸甸的,連日來都有些神不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