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綠柳從外邊回來,臉上帶著喜:“娘娘,奴婢聽華清宮的嬤嬤們說,冬瓜們明日便能從廣慈寺回來了。”
孟姝聞言,眉眼間終於漾開一笑意:“玉奴兒昨兒還唸叨呢。冬瓜才離開七八日,這小傢伙倒先不習慣了。”
綠柳一邊替斟茶,一邊輕聲嘀咕:“等過了九月冬瓜就嫁人出宮去了。要奴婢說,您就該多留冬瓜一兩年。按宮裡的規矩,本也該留到二十五歲再放出宮去才是。”
孟姝接過茶盞,搖頭淺笑:“冬瓜等得,簡太醫可等不得。既然總歸要嫁人,還是趁著兩相悅時早早全的好。”
綠柳聽完輕輕嘆了口氣,轉而道:“娘娘,紅玉按您的吩咐一直留意著林才人那邊。方才來回稟,說林才人連著幾日下半晌都去瀛洲堂求見皇上。”
“皇上沒見?”孟姝抬眼。
算算時日,來行宮已有八九日,林才人至今還未曾侍寢。
“第一回去了,皇上見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後來再去,就被景客客氣氣地擋回來了。”綠柳低聲音,“聽說林才人去時還特意帶了字帖。”
孟姝點了點頭。
這幾日皇上大都宿在清涼殿,便是白日里,也總有小半個時辰會陪純貴妃用膳。想起這個就讓孟姝憤然,害得想見純貴妃一面都不容易了。
“娘娘,奴婢有些想不明白。”綠柳遲疑道。
“怎麼?”孟姝向。
綠柳小聲道:“就連景私下也與奴婢提過一回,說林才人確與慶家大小姐有幾分相似,皇上應當也是因此才挑中宮,怎麼到了宮裡,反而......不見恩寵?”
孟姝執起團扇,輕輕搖了搖。
“只餘形似,未得其神。” 淡淡道,“你想想,慶知潼當初是什麼份?國公府嫡,自飽讀詩書,通曉音律,才之名冠絕京城。想來便是在不寵的皇子跟前,也從未低過頭、折過腰。”
“林才人縱得三分容貌,但礙於家世,那份風骨大抵是沒有的。這些日子皇上見識了的脾,還肯見一盞茶的功夫,已算是念著舊了。”
綠柳恍然。
到了用晚膳時,紅玉匆匆過來回稟,林才人抱病,宮人已經去請了太醫過去。
孟姝執箸的手微微一頓:“可曾去請皇上?”
紅玉垂首回道:“未曾。奴婢留意著,只見採荷徑直去了太醫那裡,並未往瀛洲堂去。”
孟姝眉梢輕挑:“倒是換了路數。”
放下銀箸,對綠柳道:“既然沒驚皇上,你便代我去走一趟,以探病之名過問一番。”
......
此時,北疆邊陲。
陳林策馬揚鞭,踏著暮從邊城返回軍營。凜冽的朔風颳過面龐,方才與鄭山那番談,此刻仍在他耳邊迴響:“若你願意,侯府可以暗中安排你去殿前司,那裡是天子近衛,晉升的路子比在邊城快得多。”
“憑侯府的關係,便是調你進大做個前侍衛,也並非難事。屆時在皇上跟前行走,何等風?豈不比在這荒原上拼殺強上百倍?”
馬蹄踏碎滿地月,陳林握韁繩,眸中閃過一歡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