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姝的時機拿得巧,選在了皇上正倚重臨安侯之際。否則,皇上必然不會就這般讓純貴妃順理章的執掌宮務。
順妃家世好,子也不似穆妃清冷自持,加之宮以來從無錯。齊嬪雖家世平平,卻與雲人、趙寶林等低位嬪妃相融洽,膝下又僅有一位公主。依皇上一貫的心思,若孟姝病退,該是從二人中擇其一......
“這不是給婉兒的面,是做給臨安侯府看的恩眷。”
這場病註定要演一段日子,待寢殿只剩下綠柳時,孟姝垂著眼,淡淡說了這麼一句。
綠柳移步到窗前了,轉輕聲道:“娘娘躺了好些天了,奴婢扶您在窗下略走走?夏兒在前頭院子裡守著呢,不妨事。”
孟姝坐起,眉眼間也隨之鬆快了些:“也好,躺得骨頭都了。”
綠柳上前攙,主僕二人緩緩踱到西窗下。
窗外植著一叢青竹,竹梢隨風輕曳,暑氣漸散,風裡已帶了涼意。
廊下傳來細碎的腳步聲,冬瓜帶著小廚房的宮豆兒剛從擷芳園回來,兩人懷裡捧著一大捧新摘的時花,一些預備饌,另一些是孟姝吩咐摘的。年前侯府六小姐送了幾張制香的方子,孟姝病中閒著無事,便想著藉此消遣。
冬瓜抬眼瞧見孟姝立在窗前,便吩咐豆兒先將別的花送去後頭小廚房,自己則捧著幾朵仙花,輕步進了寢殿。
“姝姝瞧瞧,這仙多好,”冬瓜將花枝遞到孟姝跟前,“方才去擷芳園那片花圃,這花開得最好,我瞧著,就想起上回來行宮的時候了。”
孟姝接過一枝,指尖過那胭脂似的花瓣。
“冬瓜這麼一說,娘娘也好久沒染指甲了,上回做都是兩年前了。”綠柳在一旁瞧著,也出笑意。
冬瓜頓了頓,語氣裡見的添了幾分慨:“一晃眼,竟都兩年過去了。咱們宮,也已經整整四年了。”
綠柳聞言便抿一笑:“可不是麼,日子快得抓不住。眼下已是七月中旬,再過兩個月,咱們冬瓜妹妹可就要放出宮,風風嫁人去了。”
冬瓜頰邊微紅,倒也不忸怩:“那綠柳姐姐可要為我備好婚時候的禮,到時我讓我將來的孩兒認你做乾孃。”
孟姝莞爾:“冬瓜這主意好,綠柳你可要上心。”
綠柳往外看了眼,拉著冬瓜袖:“還沒婚呢,你也多注意些。”
“怎的,你不願意?”
綠柳佯作瞪一眼:“你婚後最好和簡太醫多生兩個,我挑一個帶進宮裡頭養著,長大了也好是咱們殿下的臂助。”
孟姝輕咳一聲:“越說越遠了。”
冬瓜聽完愣了愣,口道:“這真是個好主意!就這麼說定了!”
孟姝和開玩笑的綠柳同時沉默:“......”
片刻後,綠柳眼神微,語氣也認真了幾分:“若簡太醫能同意,倒真行......”
孟姝聞言,抬手就朝二人的腦袋上各敲了一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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