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聖駕回鑾。
曲清歌亦在今日遷居長春園行宮。皇上存了見一見三皇子的心思,因此是景明親自帶人去普救寺將母子二人接回來的。
瀛洲堂,孟姝再一次見到了。
曲清歌未施黛,穿著極素淨,人比離宮時清瘦了不。不過瞧著氣倒還好,眉眼甚至比從前更顯沉靜,行間帶著一若有若無的檀香氣。
抱著三皇子顧昀,緩緩從殿外走進來,規規矩矩地跪地行禮:“妾曲氏,攜三皇子叩見皇上。”
“...父皇...”
三皇子在母親有意引導下,怯生生地喚了一聲,聲音又輕又。
他剛滿週歲,哪裡經歷過這般陣仗?從進來時小手就抓著曲氏的襟,烏亮的眼睛裡滿是不安。
殿安靜極了。
許是因陌生的環境,或是被眾多目驚著了,三皇子小一癟,一副要哭的樣子。
他額間那朵暗紅的胎記,形狀妖異,宛若幾片細小的花瓣疊在一,在白皙的上格外醒目,臉上有這樣的胎記,也的確很難不被眾多目吸引。
皇上凝眸看他,目在他額間停留半晌,面上辨不出緒,隔了會兒才淡淡道:“起來吧。”
曲清歌的眼眶瞬間紅了。
費盡心機,好不容易說伯父當眾求,才得來遷居行宮的機會。可近一年未見,皇上竟只這般淡淡掃了三皇子一眼......這般涼薄,都吝嗇多問一句。
眼睜睜看著皇上從自己眼前走過,看著純貴妃牽著二皇子隨其後,然後是瑾妃、順妃......隊伍中還有兩張陌生的嬪妃面孔。
是了,已經過了三年,今年大選,宮裡又進了新人。
怔怔立著,指尖深深掐進掌心,心裡也在不斷告誡自己,慢慢來,只要不死,總能尋到合適的時機......
玉奴兒由孟姝牽著,一雙清亮的眼睛好奇地向三皇子,他仰頭問:“母妃,三皇弟與我和康兒都不一樣,他的額頭上種著一朵紅花。”
走在前頭的皇上聞言,腳步不著痕跡地緩了一緩。
孟姝愣住,微微彎下腰,輕輕了玉奴兒的頭髮。
“就像你笑的時候有梨渦,康哥兒的眼睫很長一樣。每個人,都有上天悄悄贈予的特別之。那朵紅花,便是三皇子與旁人都不同的地方”
玉奴兒仰著小臉,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回頭仔細了三皇子額間那抹殷紅,忽然小聲道:“那......也是好看的。”
孟姝笑了笑。
更願意讓玉奴兒的眼睛,能看見這世間每個人上的不同,而非僅僅去分辨“利弊”。
這是為人母的一點私心,將來可以教他謀略與自保,卻不能讓他早早失了悲憫與寬厚。
母子二人這番小話雖只是個曲,但“這朵紅花”之言卻留在了殿幾個人的心裡。
最前方,皇上的腳步雖未停,但微蹙的眉心不知不覺舒展了兩分。
順妃也是其中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