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這話不由認真地朝三皇子去,三皇子極白,額間那抹殷紅襯得他小臉如細瓷般剔,眉眼間是孩子特有的懵懂與乾淨。
饒是素來心思放,這一眼瞧去,心頭也不由自主地了一。
不過是一盞茶都不到的工夫,方才還人影綽綽的行宮,很快隨著聖駕回鑾重歸寂靜。
曲清歌看著空的殿門發怔,很快便有在瀛洲堂駐守的帶宮人過來。母子二人只被允許在華清宮居住,其餘地方都不可隨意走。
回宮的馬車上。
蘇母帶著玉奴兒坐在後面的車駕裡,孟姝獨自倚在車廂,原本想閉目養養神,奈何冬瓜是個話癆,只得打著神有一搭沒一搭地同說著閒話。
這時,綠柳從後頭趕上來,臉上著幾分古怪。
孟姝聽著腳步聲當即開車簾,綠柳朝輕輕搖了搖頭,低聲道:“娘娘,陳......那人不在迴鑾的侍衛隊伍裡。奴婢方才去尚宮局那邊,本是要尋個由頭藉機看能否瞧著近日的前名冊,結果無意中發現——”
“上來再說。”孟姝打斷。
綠柳依言登上馬車,待車簾落下,方低聲音續道:“奴婢發現順妃娘娘邊的素琴嬤嬤,似乎也在暗查前侍衛名錄。不止如此,曉蝶這幾日也常在外走,像在留意什麼人......且奴婢總覺著,像是在暗中盯著我。”
“順妃?”孟姝眸子定在車廂一角,挑眉道:“要找的......莫非也是陳林?”
“奴婢也這般猜測。陳林在北疆兩年多,正在宋將軍麾下。順妃為韓大都督的獨,當年在北疆見過陳林,倒也說得過去。”
綠柳神肅然,繼續道:“不過陳林此番只被臨時調到宮宴值守,這幾日原就不在行宮常駐,因此素琴嬤嬤撲了個空。”
頓了頓,聲音得更低:“娘娘,奴婢還有個大膽的推測,不知當不當講......”
“你是想說,順妃未宮時,曾對陳林有意?又或是...二人之間有舊?”
事關嬪妃清譽,饒是車並無外人,綠柳也低著頭不敢再說。
孟姝靜靜消化著這則訊息,同時心中一寸寸漫上涼意。
若當真如此,以侯府耳目之多,雲夫人與侯爺不可能不知。
但直到陳林被悄無聲息地安殿前司,甚至在宮宴上與雲夫人當面相見,他們竟也未曾過半句......
揚州,轉運使府邸。
周柏早已接到旨意,只等中秋過後便啟程回京述職。
為三載,倒有兩年多留在揚州任上。
此地富庶繁華,水陸通達,他主管漕運期間疏通河道、整頓綱紀,聲漸起,頗得百姓稱道。尤其是去年自豫州逃難至此定居的一小撮流民,多得他暗中照拂安置,對他更是恩戴德,視若再生父母。
有了政績,有了人心,周柏的心思,便也在權勢滋養中,一點一點地轉著方向。
因此在收到孟姝的家書後,他並未往心裡去,只是蹙著漸漸鎖的眉頭,將信紙就著燭火燃了。場與際遇,總在無聲無息地重塑一個人,既是為護住自所珍視的,也是為掙得自己想要的前程。
中秋後第三日,天初亮。
周柏攜妻登上回京的船,江風拂過袍,他回首了一眼漸遠的揚州城,目沉靜,轉步艙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