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之上，就連皇上也抬眸向孟姝。他與孟姝相伴這些年，細想下來竟從未聽過琴弄弦，這一閃念間，心底就生出幾分期待。
不過未等皇上開口，純貴妃已先一步道：“瑾妃大病初癒，若要聽曲兒......倒也不必勞費心傷神。聽聞林才人早年習琴，後專修琵琶，就由你為皇上和在座諸位姐妹表演一曲罷。”
雲人聞言愣了愣，想要起說話，抬頭對上純貴妃冰冷的眼神，趕忙垂下頭不敢。
林才人表現不同，只見指尖蜷了蜷，錯愕之餘，眼底喜一閃而過。
苦練琵琶，本就一心想在前顯才藝，盼著藉此攀附聖恩。純貴妃這話，當真正中下懷。
“妾遵命！能為皇上與貴妃娘娘獻藝，是妾的福氣。”
孟姝朝純貴妃輕輕眨了眨眼，角不自覺地微微彎起。其實若純貴妃沒有出言解圍，還真不介意好好“犒勞”一番在座諸位的耳朵。
眼下純貴妃這樣安排，卻不想真讓林才人出風頭。
於是，轉向殿中還未落座的趙寶林，“說起助興，若只聞琵琶獨奏，未免顯得單調了些。趙寶林出名門，想來也曾習練舞藝，不如就請寶林亦展手，為皇上與貴妃娘娘獻上一舞，如何？”
趙寶林面微微一滯。倒也不傻，此刻哪裡還看不明白，這分明不像雲人先前說的那樣，瑾妃就沒有要彈奏琵琶的意思。下意識地用餘飛快掃了一眼雲人的方向，見對方眼神閃躲，心中頓時湧上幾分不虞。
不過畢竟出將門，骨子裡帶著幾分韌勁。此刻眾目睽睽之下，若是推辭，反倒顯得怯懦，落了將門的臉面。
只見深吸一口氣，直脊背，拱手施禮：“承蒙瑾妃娘娘抬，妾自然從命。只是妾所學舞藝多帶幾分剛勁，不比尋常舞蹈溫婉，今日便以劍舞助興，還皇上與貴妃娘娘勿怪。”
順妃與穆妃二人聞言相視一眼，眼中皆出一興味。順妃更是手笑道：“劍舞助興，倒是別緻。教坊司當有禮木劍，不知皇上可應允？”
“準了，取劍來。”皇上抬手示意。
侍連忙應聲，不多時便捧著一柄裝飾素雅的木劍上前，遞到趙寶林手中。
另一邊的林才人見此形，悄悄翻了個白眼。
好不容易得了個機會，本想著獨奏一曲，獨佔前風，如今卻要配合趙寶林的劍舞，須得時時留意舞步調整節奏......可聖意已決，不敢推辭，只得強按下滿腹不滿，在殿側的墊上坐定。
雲人稍稍定了定神，還在思量稍後該如何向表姐解釋，夢竹已經走到跟前。
微微側站定，不著痕跡地擋住了其餘人的視線，低聲道：“娘娘可是子不適？貴妃娘娘見您神倦乏，特意吩咐奴婢送您回甘殿歇息。”
雲人怔了怔：“......？”
待出了正殿，夜風一吹，雲人臉異常難看。絞著帕子氣道：“我分明是為表姐著想......為何不領？瑾妃...眼下並非無所倚仗，為皇長子生母，外戚在朝中也已經漸氣候，若真放任不管，將來......”
夢竹冷聲打斷：“娘娘慎言。有些人和事，貴妃與夫人比您看得清楚。還娘娘日後莫要再擅作主張，奴婢另有一句話想提點娘娘——”
湊到雲人耳朵前，低聲道：“瑾妃娘娘在府中時就頗有手段，您若沒有侯府這一層關係，恐怕今日早就沒有機會站在奴婢跟前了。”
雲人被這句話中的凜意懾住，瓣微。
“桂秋，送你們主子回去。”
夢竹朝後吩咐了一，轉回了殿。
此時的大殿，林、趙二人已經準備停當。
趙寶林執劍而立，姿颯颯，一襲宮裝緋紅如火，甚是合宜，便沒有另換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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