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林站在大殿角落裡,一侍衛服制襯得他姿拔如松。習武之人五敏銳,他幾乎立刻察覺到,有一束目正落在自己上。
他不敢抬眼。
自從收到一封周柏大人的警示信後,他甚至連一多餘的表都不敢顯。
“啟稟皇上,才人暈厥乃是驚過度,加之頸側了皮外傷,氣一時攻心所致。臣已為理傷口,再開一劑安神湯藥,服下後便能醒轉。”
何醫正診罷脈,躬向皇上稟報。
皇上神稍緩,沉聲道:“來人,送林才人回宮,仔細照看診治。”
半刻鐘過去,跪在地上的趙寶林見皇上未立刻置自己,臉上已沒了先前的驚慌。
“趙寶林,前獻藝竟失手傷人,雖非蓄意,卻攪宮宴、有失統,念及貴妃生辰,朕不過多追究,罰你足三月,閉門思過!若無朕的旨意,不得踏出宮門半步!”
趙寶林形一,叩首道:“臣妾遵旨,謝皇上恩典,謝貴妃娘娘。”
皇上不再看,殿中氣氛已不復先前輕快。又過了約一盞茶工夫,皇上攜純貴妃起,在一片恭送聲中往會寧殿去了。
按慣例在嬪妃生辰這日,若不出意外,聖駕一般都會宿在對方宮裡。
孟姝定了定神,特意留下與梅姑姑多說了幾句話,待離開麟德殿時,順妃等人已經各自回宮去了。
夜已深沉,宮燈在廊下暈開一團朦朦朧朧的。
行至殿外長階,孟姝徑直往前走,與侍立在廊柱旁的陳林打了個照面,兩人的目在昏黃暈裡極短地了一。旋即,孟姝與這道沉默的影子肩而過。
不知何時,後跟著的,已換了夏兒。
察覺到這個細節的陳林心頭一凜,面上卻不聲。果然,不一會兒有一道影悄悄從側邊走過來。
綠柳刻意低的嗓音裹著夜風遞來:“娘娘囑咐,請陳侍衛留意順妃宮裡的人。若能調離前,才是上策。”
說罷,影很快沒夜之中。
陳林立在原地,目掠過遠宮道。他緩緩握刀柄,轉步更深的夜裡。
值房燈火通明,幾個班的侍衛正在閒談說笑。
陳林進到屋,在值簿上按下手印。
“發什麼呆呢,林子?”一個嗓門在後響起,是同僚張猛拍了下他的肩,“明日休沐,兄弟們打算去東街新開的酒樓喝兩盅,你也一起來鬆快鬆快!”
陳林轉過,臉上已換上平日常見的淡笑:“謝張哥惦記,只是明日有些瑣事需要料理......”
“你小子,回回都這麼掃興!”另一人笑著話,“該不是藏了相好的,趕著去會佳人吧?”
陳林搖搖頭,端起桌上溫著的茶盞抿了一口。
熱氣氤氳中,他迷茫的向窗外,遠宮殿簷角的廓在月下顯得格外森然。








